第二日朝上,傅璟珩果然下旨让苏讯前往西北去处理一桩悬案,朝臣们有些看不懂了,陛下这是何意?苏家哪里惹了陛下?
苏讯人在青楼坐,锅从天上来……
日子在看似平静中滑过,晚夏的燥热渐渐被初秋的凉爽取代。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八,姜锦熙的生辰。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姜锦熙在傅璟珩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抬眼,就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傅璟珩早已醒了,不知就这样看了她多久。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熙熙,生辰快乐。我们熙熙,今日就满十八岁了。”
姜锦熙刚醒,脑子还迷糊着,像只慵懒的猫儿,只含糊地“恩”了一声。
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要睡去。
傅璟珩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心头蓦地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那个十二岁初来乍到,怯生生拽着他衣角、夜里会因为想家偷偷哭泣的小女孩,仿佛还在昨日。
转眼间,竟已出落成眼前这般明艳动人的大姑娘了。
身段抽长,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一丝赘肉也无,前凸后翘,玲胧有致……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额吻,而是带着缱绻深情的唇齿纠缠。
姜锦熙在半梦半醒间乖巧地回应着,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温顺得不得了。
一吻结束,傅璟珩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
“熙熙乖,再睡会儿,等朕去处理完早朝政务,便带你出宫。”
“出宫?”
姜锦熙清醒了几分,眨着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望他。
“恩,”傅璟珩抚摸着她的长发,“带你回东宫,在那里给你过生辰。”
东宫?
姜锦熙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她的及笄之礼就是在东宫过的。
那时她年纪小,被傅璟珩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吃着长寿面,鼓着腮帮子孩子气地说:“璟珩哥哥,以后每年熙熙生辰,我们都在这里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永远都在这里过!”
当时傅璟珩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和她说好。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得。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
因为心里存了期待,姜锦熙起身梳妆时都格外有精神。
按贵妃位份,她的生辰在内廷司早有备案,关雎宫一早便收到了不少各宫送来的贺礼。
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摆件,琳琅满目。
一些存心交好的嫔妃亲自前来送礼道贺,比如那位安采女和总是和稀泥的沉婕妤。
而象柳妃、孙昭仪这等与姜锦熙关系不睦的,则只是派了身边得脸的宫女将礼物送到,人并未露面。
连皇后楚云微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套成色极好的宝石头面。
并传话道:“皇后娘娘说,中午已在琼玉楼设下宴席,为贵妃娘娘庆贺生辰。只是……陛下那里,娘娘还未敢擅自通禀,怕打扰陛下处理朝政。”
传话的宫女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是让姜锦熙自己去请陛下。
姜锦熙听完,只淡淡地说了句:“本宫知道了。”便让人退下了。
临近中午,傅璟珩下朝后,直接让常喜带着一长串的太监,抬着十几口大箱子来到了关雎宫。
箱子里装的皆是各地进贡的上等锦缎,苏绣、蜀锦、云锦,流光溢彩,还有好几套新打造的点翠首饰,宝石璀灿,做工精致。
“陛下说,这只是给娘娘生辰的一部分心意,请娘娘先瞧着玩。”
常喜笑眯眯地禀报。
姜锦熙看着满殿的华光溢彩,心里是开心的。
正看着,傅璟珩本人也到了。
“熙熙,看看可还喜欢?”他笑着走近。
姜锦熙屈膝行礼:“谢陛下赏赐,熙熙很喜欢。”
她想了想,还是把皇后设宴的事说了,“……皇后在琼玉楼设了宴,陛下您去不去?”
傅璟珩牵起她的手,语气自然宠溺。
“那熙熙想不想朕去?”
姜锦熙纠结地蹙起眉:“陛下若不去,后宫那些嫔妃该以为陛下不宠熙熙了,以后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甚至欺凌熙熙呢。”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以她如今的受宠程度和脾气,谁还敢欺凌她?
“可陛下若是去了,那些嫔妃肯定又要绞尽脑汁,变着法地吸引陛下注意,看着心烦,我才不愿意!”
傅璟珩被她这直白的小醋意逗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朕就陪你去露个面,全了你的面子,然后便带你回东宫用膳,可好?”
姜锦熙眼睛瞬间亮了:“好!”
午膳时分,琼玉楼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这些嫔妃虽然打着给贵妃贺寿的名义,实际上都是想见一见陛下。
皇后楚云微坐在主位,笑容温婉大方,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傅璟珩竟真的携着姜锦熙一同前来时,微微僵硬了一瞬。
傅璟珩穿着龙袍,并未入席,只是携着姜锦熙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妃嫔,语气平淡。
“今日贵妃生辰,朕心甚悦。望诸位爱妃日后与贵妃和睦相处,敬重贵妃,切勿惹贵妃不快,连带着让朕心烦。”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甚至没等皇后开口说祝酒词,便对姜锦熙道:“走吧。”
在满殿嫔妃或羡慕、或嫉妒、或暗恨的目光中,傅璟珩牵着姜锦熙的手,旁若无人地离开了琼玉楼。
宴席?不过是走个过场,给他心爱的小家伙撑个场面罢了。
出了琼玉楼,傅璟珩和姜锦熙回到关雎宫,换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常服,坐上了一辆看似普通,内里却极为舒适的马车,悄悄地,从宫城的侧门驶了出去,直奔他们曾经住了许久的东宫。
那里,才有他们之间最纯粹、最温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