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孔明灯的暖光似乎还映在眼底,夜风带来了初秋的凉意,却也吹不散彼此肌肤相贴带来的温热。
傅璟珩揽着姜锦熙的肩,低头看她依旧微红着眼圈,却带着满足笑意的侧脸。
他柔声道:“折腾一天了,身上想必也沾了烟火的味儿,带你去沐浴,可好?”
“恩。”姜锦熙乖乖点头。
在东宫,她不用象在皇宫里那样时时刻刻端着贵妃的架子,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然而,当她被傅璟珩牵着,不是走向她往日用惯的浴房,而是径直走向后院那方引了温泉活水的汉白玉汤池时,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这汤池宽敞,平日里都是她独自使用,偶尔会让宫女在一旁伺候。
此刻,池边热气氤氲,宫人们早已备好了洗漱用品和干净的寝衣,垂首侍立在一旁。
傅璟珩挥了挥手,声音平静无波:“都下去吧。”
宫人们闻言,立刻无声且迅速地退了出去,候在外间的屏风后听命。
偌大的汤池边,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水汽缭绕,让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朦胧。
姜锦熙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璟珩哥哥,宫女们都走了……谁,谁伺候我沐浴啊?”
傅璟珩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意图。
他朝她走近一步,手指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声音低沉:“我伺候熙熙,还不够吗?”
姜锦熙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虽然……虽然两人早已亲密无间,每次缠绵过后,筋疲力尽的她也多半是由他抱着清理,但那都是在意识迷糊或者事后慵懒的状态下。
象现在这样,两人都清醒着,要在这宽敞的汤池里……鸳鸯共浴……这实在是太过羞人了。
她心跳如擂鼓,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自己的衣带,垂下头,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傅璟珩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她这副罕见的、纯然少女的羞怯模样。
他知道她内心在挣扎,但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投降。
最终,姜锦熙小声地“恩”了一声,算是允许。
傅璟珩唇角弯起,不再多言,伸手开始为她解开发髻,卸去钗环。
如云的青丝披散下来,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莹白。
接着,他的手指落在她宫装的盘扣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外衫,襦裙,里衣……一件件褪下,散落在地。
当最后一件贴身的小衣被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姜锦熙忍不住轻轻颤栗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遮挡自己赤裸的身躯,可手臂环在胸前,便露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纤细的腿,手往下挪,莹润的肩头和胸前的丰腴又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下。
简直是挡了上面露下面,挡了下面露上面……
傅璟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那目光带着欣赏,带着占有,更带着毫不掩饰的情动。
他自己的身体早已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姜锦熙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羞窘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一放,强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转身,踩着池边的台阶,“噗通”一声滑入了温暖的池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舒适感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水能遮挡一部分。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她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也步入了水中。
水波荡漾,他靠近了。
起初,两人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
傅璟珩靠在池边,看着那个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小半片光滑背脊的熙熙,有些不满地开口:“熙熙,过来。”
姜锦熙在水里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转身。
“非要我过去抓你?”
姜锦熙这才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挪了过去。
刚靠近,就被他长臂一伸,猛地捞进了怀里。
温热的、坚实的男性胸膛紧贴着她光滑的背脊,让她瞬间僵住。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手掌却开始不老实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带着燎原的火星。
“别……”
姜锦熙忍不住扭动身子,发出软糯的抗议,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
“屏风……屏风外面好象有人呢……”
虽然门关着,但宫人们肯定还在外间候着,一想到可能被听去动静,她就羞得无地自容。
傅璟珩低笑一声,似乎觉得她这顾虑十分可爱。
他扬声下达命令,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所有人,退出殿外,关门,无召不得入内。”
“是。”
外面传来常喜躬敬的应声,接着是细微而迅速的脚步声,以及殿门被彻底关合的声响。
这下,整个世界仿佛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一池氤氲的温泉水。
“现在,没人了。”
傅璟珩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他手臂用力,将她转了过来,面对面地禁锢在怀里,随即低下头,狠狠攫取了她的唇瓣。
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缱绻,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情欲的味道。
姜锦熙很快就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不至于滑入水中。
意乱情迷间,她感觉被他托着臀腿抱了起来,后背抵在了微凉的池壁上。
温热的水流在他们周身荡漾,一圈圈地撞击着池壁,发出暧昧的轻响。
水波成了他们缠绵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刺激……
在池子里不知纠缠了多久,姜锦熙几乎是被半抱着捞上来的。
她浑身酥软,脸颊潮红,连脚趾尖都泛着粉色,眼眸里水光潋滟,全靠傅璟珩有力的臂膀支撑着才站稳。
傅璟珩拿过宽大柔软的棉巾,细致地为她擦干身体和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寝衣,为她穿上。
触手是一片鲜艳夺目的红。
姜锦熙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身做工精致、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大红色寝衣,有些迟疑地抬头。
“这……这不合规矩吧?我好象……不能穿大红色了……”
按照宫规,唯有帝后大婚和某些特定庆典,才能着正红。
她身为贵妃,平日虽也可用红色,但如此正宫规制的大红寝衣,是逾制的。
傅璟珩正在系自己寝衣的带子,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熙熙何时这么懂规矩了?在这里,在东宫,你穿什么都行。”
他穿好寝衣,牵起她的手:“走吧,该安歇了。”
姜锦熙懵懵懂懂地跟着他,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他们昔日居住的主殿寝宫。
当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又让她彻底怔在了原地。
殿内,红烛高燃,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帐幔是崭新的红色鲛绡,被褥是绣着百子千孙图样的大红锦被,桌上摆着合卺酒,甚至连地上都铺着红色的地毯。
这分明……分明是婚房的布置!
她不解地望向傅璟珩,心脏砰砰直跳。
傅璟珩牵着她的手,走到寝殿中央,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熙熙,你刚来南靖时,我们确实办过大婚,也行过结发之礼。但那时……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只当是养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傅璟珩真正的妻子,是我心爱之人。”
他微微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歉咎和更多的疼惜。
“我们的第一次……是我不好,当时心中有气,太过粗鲁,弄疼你了。今夜,我们补上洞房花烛。”
姜锦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今天已经被他感动了太多次,从孔明灯到现在的婚房,他一点点地弥补着她曾经的遗撼,填满她内心所有的不安和空缺。
他记得她所有在意的事,并用他的方式,给她最盛大的回应。
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傅璟珩眸色一暗,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榻。
红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这一次,他极尽温柔,耐心十足,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缺失的步骤和爱意,都在今夜尽数补偿给她。
姜锦熙情动之时,意识模糊地攀附着他,口中溢出的呢喃是依赖十足的“璟珩哥哥,还要~”
傅璟珩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命令。
“熙熙要叫夫君才对。”
姜锦熙只得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求饶。
这软糯的祈求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傅璟珩压抑的火焰。
红烛噼啪作响,帐内被翻红浪,春意浓得化不开……
这一夜,主殿外的宫人们来回添了好几次热水。
常喜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默默盘算着时辰,脸上是老怀欣慰的笑容。
他今日准备这婚房时就有预感,陛下今夜定然是消停不了的。
他暗暗赞叹:陛下果然是龙精虎猛,威武不凡!只是……贵妃娘娘身子向来娇弱,这般折腾下来,明日怕是又要起不来床了。
回头得吩咐小厨房,日后定要好好给娘娘补补身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