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宫里,彩星看着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流逝,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坐不住了,派了个小太监去通往慈宁宫的宫道上打探。
小太监很快慌慌张张跑回来:“彩星姐姐,不好了!太后宫门紧闭,外面守着好几个脸生的嬷嬷,瞧着气氛不对!”
彩星一听,再不敢耽搁,提起裙子就朝着宣政殿方向狂奔。
宣政殿内,傅璟珩正与几位心腹重臣商讨前线大捷、不日即将凯旋回朝的相关事宜,气氛原本颇为振奋。
常喜急忙走到傅璟珩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只见傅璟珩脸色骤变,方才的沉稳瞬间被一种急怒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对几位大臣解释,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诸位爱卿稍候”,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宣政殿,朝着后宫方向疾步而去,常喜连忙小跑着跟上。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让一向沉稳的陛下如此失态。
慈宁宫偏殿。
姜锦熙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面前摆着小几和纸笔。
她跪的时间不长,膝盖却传来阵阵刺痛,她肌肤娇嫩,从未有人罚过她跪,此刻确实有些难受。
她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期盼着傅璟珩能快点出现。
那佩嬷嬷得了太后和苏青的示意,一双眼睛像鹰隼般死死盯着她。
见姜锦熙因膝盖疼痛,书写动作稍有停顿,她立刻上前一步,扬起手中那根细韧的藤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姜锦熙撑着桌案的手背上!
“啊!”姜锦熙吃痛,手一抖,毛笔“啪”地掉在纸上,染污了一大片墨迹。
“贵妃娘娘心不诚,意不专,竟敢扔笔?!”
佩嬷嬷抓住把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扬起藤鞭,朝着姜锦熙单薄的背脊,“啪啪啪”连抽了三下!
初秋的衣衫单薄,那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姜锦熙疼得蜷缩了一下,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心里想着,一会陛下来了,定要让这群人好看!
苏青见状,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奚落道:“贵妃姐姐,这抄宫规的滋味如何?我劝你还是乖乖认错,免得受这皮肉之苦,陛下今日忙着呢,别指望陛下能来!”
姜锦熙抬起头,看向苏青,心里估算着时间,傅璟珩应该快到了。
她对着苏青,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挑衅:“苏昭仪,你……凑近些,本宫有话对你说。”
苏青不疑有他,想着姜锦熙定是要求饶,便得意地俯下身。
谁知,她刚凑近,姜锦熙猛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了苏青的脸上!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把苏青直接打懵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淅的指印。
“你!你敢打我?!”
苏青捂着脸,反应过来后,羞愤交加,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尽。
她尖叫一声,竟一把抢过佩嬷嬷手中的藤鞭,朝着姜锦熙就要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傅璟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眼就看到苏青高举着藤鞭要打向蜷缩在地上的熙熙,而熙熙手背上那一道红肿的鞭痕更是刺目!小小的人儿就那么在地上跪着!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身形如电,几步跨上前,在苏青的鞭子落下之前,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苏青的腰侧!
“啊——!”
苏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傅璟珩看都没看她一眼,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熙熙打横抱起。
入手是她在微微颤斗的身体,他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苏太后没想到傅璟珩来得如此之快,强自镇定道:“皇帝!你这是做什么?你来得正好!看看你的好贵妃!狂妄恃宠,她生辰的灯笼烧了苏家祠堂,如今又在哀家宫里撒野,屡屡挑衅!哀家替陛下稍作惩处,以正宫规!”
“稍作惩处?”
傅璟珩的声音冷得象冰,他目光落在姜锦熙红肿的手背上。
他抬眼,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太后,又瞥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佩嬷嬷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苏青。
“灯是朕要放的,贵妃事先毫不知情。依太后的意思,太后是否也要连朕一起罚了?”
苏太后一噎,她自然不敢说惩罚天子。
傅璟珩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看着那佩嬷嬷和苏青手中的藤鞭,想到他的熙熙方才就是被这群人欺辱殴打,杀意顿起。
“来人!”他厉声喝道。
常喜立刻带着侍卫进来。
傅璟珩看了眼跪趴在地的佩嬷嬷:“将此恶奴,拖出去,杖毙!”
“陛下饶命!太后娘娘救命啊!”
佩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太后脸色煞白,显然没想到傅璟珩会这么处置,佩嬷嬷可是她身边的老人了,说杖毙就杖毙!
“皇帝!你!你放肆!”
傅璟珩根本不理会,目光又转向捂着肚子、浑身发抖的苏青。
“苏昭仪挑唆太后,不敬贵妃,忤逆犯上,降为嫔位!鞭笞三十!母后既然喜欢管教妃嫔,那就在这慈宁宫门口行刑,让母后好好看看,也教教苏嫔,什么是规矩!”
苏青被傅璟珩刚刚那一脚踹的还在抽痛,但此刻也顾不上疼痛,连忙哭喊道:“陛下!臣妾没有!是贵妃先打臣妾的!臣妾没有碰到她啊!”
她确实没碰到,但傅璟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要行凶的一幕!更何况,熙熙手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傅璟珩眼神冰冷:“拖下去!”
“姑母!姑母救我!”苏青扑向太后。
苏太后被傅璟珩这毫不留情的处置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皇帝!你如此行事,是在打哀家这个太后的脸吗?!”
傅璟珩抱着姜锦熙,转身面对太后,眼神毫无温度。
“是母后先越界了。朕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替朕管教。”
说完,他不再看太后那铁青的脸色,抱着姜锦熙,大步离开了慈宁宫。
姜锦熙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因怒意而微微紧绷的肌肉。
她扭头看了眼太后,那个眼神可不象受了委屈,倒象是……胜利者的挑衅?
苏青还在哭喊求饶,却被常喜带来的太监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太后看着这一幕,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被宫女扶着,哪里还顾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