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珩给姜锦熙洗着脚,动作轻柔。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姜锦熙也被傅璟珩伺候的舒服,情绪变好,该适当的哄哄他了。
“夫君。”她忽然开口。
“恩?”傅璟珩抬头。
“你是全天下除了爹娘对我最好的人了。”姜锦熙说,声音软软的。
傅璟珩愣了一下,没听清:“什么?”
“我说,”姜锦熙看着他,“夫君是最好的人了,我根本离不开你。那天夫君回来得晚,是宫人伺候我泡脚的。水温也合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夫君给熙熙泡脚舒服。”
傅璟珩笑了:“怎么个不舒服法?”
“说不上来。”姜锦熙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你吧。夫君给熙熙泡,熙熙心里也是暖暖的。”
她这几句话,哄得傅璟珩心里又软又甜。给他都快钓成翘嘴了,竟还有些得意——他原来在熙熙心里这么重要!熙熙现在看来是真的离不开他了,挺好!
“熙熙舒服就行。”傅璟珩浅笑着,低头继续给她按摩,“那以后都让夫君给熙熙泡脚。”
姜锦熙假装尤豫了一下:“啊?是皇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无妨。”傅璟珩说得理所当然,“进了房里,就是熙熙的夫君了。没人敢乱说什么的。”
”
傅璟珩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给姜锦熙洗完脚,又用干布仔细擦干,这才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乖乖睡吧,明日还要去参加静姝婚礼呢。”他轻声道。
姜锦熙点点头,闭上眼睛。
傅璟珩坐在床边,等她呼吸平稳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寝殿。
外头常喜已经候着了。
傅璟珩问:“沉瑾怀那边怎么样了?”
常喜压低声音:“刚才沉将军派人来说,李姥姥嘴很严,半点不肯说。但同李姥姥会面那个小厮受不住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李姥姥是要去将军府见孙子的。”常喜道,“再细节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傅璟珩眼神冷了冷。
见孙子?当初调查的人不是说她是个无亲无故的老妇吗?李姥姥的孙子在骠骑将军府?那看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了。
他沉吟片刻,道:“让人连夜去将军府,把李姥姥的孙子带出来。记住,要活的,别伤着人。然后把人带到东宫,朕亲自审问。切勿打草惊蛇。”
“是。”常喜领命退下。
傅璟珩吩咐完就转身回了寝殿。
熙熙现在快六个月了,夜里会起夜几次,他得在身边陪着,不能离开太久。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姜锦熙就翻了个身,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傅璟珩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睡沉了,自己却迟迟没能入睡。
李姥姥……骠骑将军府……楚云微……
他越想心越沉,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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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傅璟珩就醒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姜锦熙,她还睡着,睡的很安稳。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间。
常喜已经候着了,见他出来,低声道:“陛下,事情办妥了。人在西殿押着呢,陛下是否现在过去?”
傅璟珩点头:“恩。”
他跟着常喜往西殿去。
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傅璟珩皱了皱眉,走进去。
殿内昏暗,只有几盏油灯亮着。沉瑾怀坐在那里浅眠着,感觉人来了才睁眼,见到是傅璟珩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傅璟珩摆摆手,目光落在殿中央。
李姥姥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她已经昏过去了,一动不动。
沉瑾怀上前,一脚踹在她背上。
李姥姥被疼醒,呻吟了一声,艰难地抬起头。
正看见傅璟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烛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陛、陛下……”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是冤枉的……陛下饶命……老奴要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心善,一定会给老奴做主的……”
傅璟珩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
李姥姥这番话,是打量着在宫里时熙熙对她不错,还想着熙熙能救她?可她不知道,若是熙熙知晓是她要害她和她孩子的性命,怕是第一个不饶她……
傅璟珩冷笑一声,迈步走进殿内。
沉瑾怀搬来椅子,傅璟珩坐下,才缓缓开口:“贵妃你是见不到了。不过这里,倒是有你想见的人。”
李姥姥一愣,不明所以。
傅璟珩朝沉瑾怀使了个眼色。
沉瑾怀会意,转身出了殿。
不一会儿,他带着一个少年回来了。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粗布衣裳,但长相十分清秀,眉眼间与李姥姥有几分相似。
李姥姥一看见那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人怎么在这,她睁大眼睛,嘴唇颤斗得更厉害了:“狗、狗娃……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少年一看见李姥姥,哭着喊:“婆婆!婆婆你怎么了?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的吗?”
李姥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她为楚家做事,就是因为孙子的命在她们手里,和她们许诺给孙子的前程富贵。
可现在,狗娃怎么会在这儿?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现在就算她全都说了,她做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孙子也活不下去的。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平日里在关雎宫,见陛下性格极好,她若是咬死不说,这位平日里仁德的帝王,总不会滥杀无辜吧?
李姥姥闭了闭眼,暗下决心开口:“老奴……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傅璟珩看着她还在嘴硬,眼神也彻底冰冷了下来:“朕没有耐心陪你耗。再有一个时辰,贵妃就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若不说,那你孙子的命,也就只有一个时辰了,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