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一听这话,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尖叫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婆婆救我——”
傅璟珩皱了皱眉。他的熙熙还睡着,这人却如此聒噪。
他站起身,从沉瑾怀腰间抽出佩剑。
剑身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李姥姥惊恐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吓的发不出声音。
傅璟珩走到那少年面前。少年吓得瘫软在地,拼命往后缩。
傅璟珩面无表情,手起剑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戛然而止。
傅璟珩的剑直直插进少年嘴里,剑尖一转,搅断了舌头。鲜血喷涌而出,少年疼得浑身抽搐,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叫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姥姥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地看着孙子满嘴是血的样子,连尖叫都忘了。
傅璟珩抽出剑,剑身上沾着血,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随手柄剑扔给沉瑾怀,看向李姥姥:“朕没时间同你们耗下去。你再拖延一刻钟,朕便断他双手。再拖延,断双脚。不想他受尽折磨而死,便早些说了。”
李姥姥这才回过神来,浑身抖得象筛糠。
这、这不是她印象里的帝王了。那个对贵妃温柔体贴、对下人们宽厚仁德的陛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象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我招……我招……”李姥姥瘫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污流下来,“老奴罪该万死……但实在是受人胁迫……求陛下……求陛下饶了我孙子一命……”
傅璟珩重新坐下,淡淡道:“你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朕或许能答应。”
李姥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死寂一片:“老奴原本……原本是骠骑将军府先夫人身边的人,也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乳母。先夫人死后,老奴就被放出府了,和这小孙子生活在乡下。直到两个月前,大小姐……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找到老奴,让老奴进宫给宫里的贵妃按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最好……最好让她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傅璟珩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冰冷的盯着她。
李姥姥继续道:“老奴知道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为了孙子,原本也不愿意干的。但皇后娘娘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就有些尤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保证,会照顾好老奴的孙子,当成将军府的孩子一般教养。老奴知道将军府的大公子没了,也动了贪心,就应了……”
“没想到进宫没多久,老奴听见陛下和贵妃谈话,让老奴出宫。当天晚上,皇后娘娘派人给老奴一瓶药,说是北疆奇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若是有孕之人闻了,起初会梦魇难眠,要不了多久就会精神失常,陷入幻境,一心求死……”
李姥姥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奴趁最后一次给贵妃按摩时,把药下在了贵妃枕头上,还有贴身香囊上……做完一切,出宫后,老奴就被楚家送走了。可老奴一直未听闻贵妃和皇嗣薨逝的消息,担心孙子,这才偷偷回来的……但楚家怕老奴泄密,一直不放老奴见人……”
傅璟珩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他扶着椅子扶手,手在微微发抖。
楚家……楚云微……怎么敢的?这么歹毒的手段!
若不是当初他以为熙熙是中了巫蛊之术,阴差阳错的烧了她贴身物件,又把她带来东宫调养……熙熙和孩子现在怕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傅璟珩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的这些,可有凭证?如何取信?”
他说着,又看向地上那个满嘴是血的少年,作势要朝他的手臂砍去。
李姥姥急忙喊道:“有!有!老奴有凭证!在老奴现在住的地方,有楚家给老奴送的盘缠,还有楚云微当初让老奴下药的瓶子!那盘缠上有楚家的印记,还有那药瓶,老奴担心让人误拿了去,老奴一直留着,没敢扔!”
傅璟珩立刻看向沉瑾怀。沉瑾怀会意,带人去拿罪证。
不过片刻功夫,沉瑾怀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和一个瓷瓶。
傅璟珩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银两和几件首饰。银锭底下,果然刻着楚家的印记。
他又拿起那个瓷瓶,瓶中已经空了,但瓶身上也有药物残留,他没有轻举妄动打开。
“送太医院查验。”傅璟珩把瓷瓶递给沉瑾怀。
沉瑾怀接过,转身又出去交给手下送去太医院。
傅璟珩这才看向李姥姥:“可还有事瞒着朕?”
李姥姥摇头,哭道:“没有了……没有了……老奴就知道这么多……求陛下饶了我孙子……老奴愿以死谢罪……”
傅璟珩看着她,又看看地上那个已经疼昏过去的少年,冷笑一声,她们当初可是要害死他的妻儿的,虽然她们不是主谋,那也一个都跑不了!
他重新拿起剑,走到少年身边。
李姥姥惊恐地看着他:“陛下!陛下您答应过的——”
话音未落,傅璟珩手起剑落,利落地挑断了少年的手筋。少年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接着,又是脚筋。
“啊——!”李姥姥凄厉地尖叫起来,“陛下!陛下您答应过饶他一命的!”
“朕是答应过。”傅璟珩淡淡道,“朕没杀他,不是吗?”
他把剑扔给已经回来的沉瑾怀:“把他扔到军中军妓营去。”
沉瑾怀一愣,随即明白了。
军中许多军汉好男风,这种清秀又残疾的少年,去了怕是挨不过一个晚上。
“是。”他应道,让人把少年拖了出去。
李姥姥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傅璟珩看着她,眼神冰冷的如同在看死人,冷冷道:“给李姥姥做成‘人彘’,送到未央宫去。”
沉瑾怀又是一愣,他也从未见过陛下如此暴戾的一面,但还是应了:“是。”
傅璟珩没再看李姥姥一眼,转身出了西殿。
外头的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楚云微!楚家!这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握紧了拳,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