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让你推老子!”
阿渊没有任何客气。
他猛地侧身闪过那双推向自己的大手。
然后抬起脚,在那只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狼人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砰!”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道。
啸就象是一颗被发射的炮弹,直接从悬崖边滚了回去,一头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嗷——!!!”
一声凄厉的狼嚎响彻云霄。
剧痛瞬间驱散了幻觉。
啸捂着屁股跳了起来,两只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泪水。
“我的狐狸妹妹呢?”
“我的大床呢?”
“怎么变成石头了?!”
阿渊没理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还要往悬崖下跳的月。
这丫头闭着眼,嘴里还在念叨着“胡萝卜……别跑……”。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阿渊伸出手,在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人中。
用力之大,甚至留下了指甲印。
“疼!!!”
月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胡萝卜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渊那张冷峻且带着一丝嫌弃的脸。
以及周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万丈深渊。
“阿……阿渊?”
月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阿渊的衣角。
“我们……没死?”
“差点就死了。”
阿渊冷冷地说道,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迷雾。
“被你们俩亲手送走的。”
啸和月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显然不是开检讨会的时候。
因为周围的迷雾,动了。
“呼——呼——”
阴风阵阵。
原本那些静止不动的白骨桃树,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在粉色的雾气中亮起。
那是狐狸的眼睛。
成百上千只半透明的、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幻影妖狐”,正呲着牙,从四面八方将三人团团包围。
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背靠背!”
“结阵!”
阿渊一声厉喝。
啸和月本能地执行命令。
三人迅速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形。
啸举起手中的重机枪(刚才从车上拆下来的),月举起了法杖,阿渊则握紧了暗红长矛“赤炼”。
“吱嘎——”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前方那座悬浮在半空的破败宫殿,那扇紧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朱红大门。
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缓打开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门缝中射出,瞬间驱散了宫殿周围的粉色毒雾。
“何人……”
“擅闯青丘禁地?”
一个清冷、高傲,却又带着一丝沧桑的女子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紧接着。
一道绝美的身影,脚踏虚空,缓缓飘出。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宫装的女子。
她的容貌极美,美得不似凡人,眉宇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
是她身后那九条虽然虚幻、却依然遮天蔽日的雪白尾巴。
九尾天狐!
狐族族长,玉。
虽然现在的她,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显然只是一缕残魂。
但那种源自上古神兽的恐怖威压,依然让啸这个拥有狼人血脉的家伙忍不住想要下跪。
“好强……”
啸咽了一口唾沫,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青丘女帝吗?”
阿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玉那绝世的容颜上。
而是死死地盯着玉的头顶。
那里。
悬浮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型状不规则的青铜残片。
它看起来非常古老,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但就是这么一块破铜烂铁。
此刻却散发着一股浩荡、纯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正道之光!
那种光芒。
神圣。
威严。
不可直视。
就象是头顶悬挂着一轮缩小版的太阳!
“那是……”
阿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半空中的玉,目光已经冷冷地扫过三人。
最后落在了阿渊的肩膀上。
那里,趴着一只缩成了巴掌大小、正在瑟瑟发抖的黑色甲虫——金丹虫后。
“原来是带着‘污秽’的虫子。”
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寂灭军团的走狗吗?”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说完。
玉抬起葱白的手指,对着阿渊轻轻一点。
嗡——!!!
悬浮在她头顶的那块青铜残片,猛地一震。
一道璀灿至极的白色光柱,如同一柄天罚之剑,瞬间划破虚空,直奔阿渊而来!
这光芒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思维的反应速度。
更可怕的是。
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阿渊肩膀上的金丹虫后,直接吓疯了!
“吱哇——!!!”
虫后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尖叫。
它甚至顾不上伪装了。
拼了命地往阿渊的领口里钻,那几只锋利的小爪子把阿渊的皮肤都抓破了。
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遇到了天敌般的恐惧!
这是“昊天镜”的光芒。
专克一切妖邪、阴魂、以及……虫族这种依靠吞噬和污染进化的生物!
“躲开!”
啸大吼一声,想要扑过来替阿渊挡枪。
但来不及了。
那道光柱已经将阿渊整个人彻底淹没。
“完了!”
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级别的神圣攻击,别说是阿渊一个先天境,就算是真正的金丹老祖来了,恐怕也会当场气化。
光芒耀眼。
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甚至连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都在接触到阿渊的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阿渊站在光柱中心。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甚至准备牺牲这具肉身的准备。
但当光芒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他愣住了。
没有灼烧感。
没有撕裂感。
也没有那种净化一切的霸道。
反而……
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就象是冬日里晒太阳。
又象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听到了熟悉的乡音。
“这……”
阿渊诧异地抬起手,看着那些在自己指尖跳跃的白色光点。
它们并不排斥他。
相反。
它们在欢呼。
在雀跃。
甚至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嗡——”
就在这时。
一直被阿渊背在身后的那个破旧双肩包里。
那个一直安静装死的玻璃鱼缸——也就是“鸿蒙世界珠”的退化体。
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只有阿渊能听到的、充满喜悦和渴望的嗡鸣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那种感觉。
就象是一个并不完整的拼图,突然发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那一块内核碎片!
“是你?”
阿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块青铜残片……
这所谓的“昊天镜”碎片……
根本就不是什么狐族的传承宝物!
它是“鸿蒙世界珠”曾经的一部分!
是上古大战时被打碎散落的……世界壁垒!
也就是俗称的——“天道镜面”!
“原来如此……”
阿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怪异的笑容。
难怪这光芒不伤我。
我是世界之主。
这是我家的东西。
虽然我现在失忆了,虽然它也碎了。
但哪有自家的狗会咬主人的道理?
光芒渐渐散去。
阿渊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他甚至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刚才那一照,不仅没受伤,反而把他体内残留的一些暗伤给治好了。
“就这?”
阿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玉。
此时的玉。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绝美容颜上。
此刻已经写满了震惊。
甚至是……惊恐!
“不可能……”
玉的声音都在颤斗,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她死死地盯着阿渊,又看了看头顶那块正在向阿渊释放“善意”的昊天镜残片。
世界观崩塌了。
“昊天镜专杀邪魔。”
“你身上明明带着母巢的气息,带着那只肮脏的虫子……”
“为什么不被净化?”
“为什么昊天镜不攻击你?”
玉猛地飘近了几分,眼中的神色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在这个世界上。
能在昊天镜的审判之光下毫发无伤的,只有两种人。
第一种,是拥有大功德、大毅力的圣人。
第二种……
则是比一般的妖魔、比寂灭军团还要高级、还要恐怖的……
灭世魔头!
“你……”
玉指着阿渊,声音沙哑。
“难道你是……寂灭君主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