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九环锡杖砸在猪精的头上,沉闷的巨响荡开。
地面被砸得荡出一层气浪向四周扩散,激起大片烟尘。
不是修行之身的袁承钧只觉眼前一花,额角已被飞溅的碎石划破。
鲜血淌落,他以袖掩面,死死的盯着场中的情形。
然而烟尘还未散去,便有一声恐怖的咆哮传出。
“噗!”
又是一声闷响,一灯大师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道血线。
烟雾中心,廖红棉和老陈面露惊恐的冲出来。
在他们身后,猪精那庞大的身躯追出,恐怖的体重奔走在地上,令地面震荡不止。
猪精脑袋严重变形,眼球爆了一颗不说,九环锡杖的杖头还镶进了它脑袋。
象一根巨刺扎在它脑袋上,令其鲜血如注。
“吼!吼!吼!”
受了重伤的猪精暴怒无比,喉间的咆哮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震得前方逃命的廖红棉面露痛色,嘴角溢血。
在她旁侧的老陈更是不堪,气血早已衰败的他此刻被震得口鼻耳溢血,眼冒金星。
脚下一软,他竟在这地动山摇的情况下失了平衡,整个人扑摔在地。
然而他毕竟是老江湖了,这一摔反倒把他摔清醒过来。
不敢有丝毫停顿,他顺着扑摔的去势一个驴打滚,爬起身就往前窜去。
“啪!”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变形的猪头便猛地甩到他身上,将他半边身子拍成一堆烂肉,整个人也横飞出去。
“老陈!”
刚飞身而起接住一灯大师的赵泽中脸色骤变,扭头看向山阳子和刘一手道:
“救人!”
山阳子亦是没想到猪精的反扑竟如此狂暴,急忙脚踏七星,一手掐诀,一手指天低喝:
“承星纳气七宿明,玄武之尾危月燕,令山拿风镇乌豚!”
话音落下,星夜中的玄武七宿泛起毫光。
居于尾部的‘危月燕’星光投射而下,与地面的繁复阵纹遥相呼应。
刹那间,星光凝成虚幻的丘陵落在猪精身上,更有旋风回旋而落。
“吼!吼!吼!”
猪精被压得四蹄陷入地面,速度骤减,身上的毛发也被旋风削落。
然而山阳子脸色涨红,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快走!老道撑不了几息!”
此时刘一手已甩出缝尸线,把廖红棉拉到星宿大阵外。
不敢耽搁,他一把揽过袁承钧,转身便带着他往东月镇逃去:
“大人,拦不住了,该走了。”
袁承钧额头流下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半边脸,面露绝望的他只能大喊:
“不要往镇里去!不要把猪精引到镇里去!”
刘一手略作尤豫,还是更改了方向,朝远处的山林奔去。
廖红棉此刻也是被骇得面无人色,正想脚底抹油直接逃离时,赵泽中却将一灯大师抛给她:
“把一灯也带走。”
廖红棉正想说什么,却见赵泽中跃到山阳子身旁,抓起山阳子便往石山的山顶跃去,期间不忘长啸出声:
“全部人,马上撤离!”
如此大的动静,周围帐篷里的人也早已出来围观。
此刻听闻赵泽中的长啸,众人亦是如梦初醒,带起伤员便四散而逃。
而没了山阳子主持星宿大阵,星光骤黯,被压得陷入地面的猪精怒吼着跳将出来。
然而不等发狂的它寻好目标,凄厉的破风声便呼啸而来。
它耳朵抖了抖,将三枚火铜针抽飞,扭头看向打出飞针的赵泽中。
“吼!”
震耳欲聋的音波震得山石抖落,正往石山山顶奔跃的赵泽中只觉浑身一紧。
这是七窍打通后,被凶物盯上的自行感应。
“来了!”
知晓自己已经被猪精盯上,赵泽中内息急转,抬手将脱力的山阳子扔向望月湖。
“赵居士!老道不会水啊!”
落水前,山阳子无奈的喊声传来,听得赵泽中忍不住暗骂:
你一个道士你不会水,淹死你活该!
不过他没敢骂出口,因为一开口就会泄了气。
内息流转不畅,轻功也就施展不开,转瞬便会被追上。
如今不用带着人逃窜,他速度明显提升,但他身后的猪精亦是快得可怕。
若不是它体重太沉,踩在石山上导致山石崩落打滑,它速度甚至会在赵泽中之上。
而廖红棉看着赵泽中将猪精引走,咬了咬牙后,扛着一灯大师赶向湖边。
解下腰带,把喝了一肚子水的山阳子也拉了起来。
然而她被猪精的吼声震伤,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带着两人,竟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脚步跟跄,就要栽倒之时,两道声音传入她耳中,同时身子也被人扶住。
“廖前辈,我叔公呢?”
“师父!”
赵临和卢牙子的声音回荡,让廖红棉强打精神道:
“赵老前辈为了救人,独自把猪精引到石山后面去了。”
赵临脸色微变,扭头朝陆东道:
“先带他们回县里,我去寻叔公!”
说罢,他全力施展轻功,矫若游龙般跃上石山,转眼便消失在石山的山顶。
“临哥!”
陆东明显也想跟上去,但廖红棉双腿一软,却是直接昏了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廖红棉和一灯大师扛到肩上,与背起山阳子的卢牙子一起离开。
路上,山阳子醒转过来,看到背着自己的卢牙子后疑惑道:
“卢牙子,你怎么来了。”
问完,他扭头看向旁边,看见一灯大师被陆东扛在肩上狂奔,急忙出声道:
“这位小居士,一灯大师刚遭重创,可不能受此颠簸,快放他下来。”
陆东皱了皱眉,但见肩上的人已是气息不匀,只好停下来把一灯放到地上。
而山阳子也从卢牙子背上下来,抬手在一灯大师全身经脉掠过,逼出大量淤血后,又给他服用了一贴药粉。
眼看一灯大师的气息逐渐平稳,他松了口气道:
“也就是一灯大师体魄远超他人,换了其他人,都会与那位陈庙祝一般···”
说到这,他摇着头起身道:
“走吧,先回县里去。小居士,现在你可以扛起他了,不过还是要小心点。”
“好的前辈。”
另一边,赵临登上石山山顶,循着猪精留下的一地狼借,追出十多里地后,终于听到了强烈的震动声。
脚下连踩晃动的树冠,他飞身翻过矮山。
恰好看见山下那头庞大的黑猪撞断巨树,令在树冠上借力飞跃的赵泽中一脚踩空,坠向地面。
然而他还未落地,猪精便猛地一昂头,被鲜血染红的猪鼻当即拱向坠落的赵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