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与屎尿的恶臭混着鼻息扑面而来,赵泽中脸色绷紧,但却并未慌乱,内息运至双掌下撑。
就在双掌与猪鼻接触的瞬间,赵泽中猛然发力,意图借力飞腾。
然而猪精追了这么久,神志早已从暴怒中恢复清醒。
狭长阴毒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猪鼻猛地一偏,避过赵泽中的双掌后,再次猛然回摆。
赵泽中脸色一惊,借力不成的他已无处可逃,只能收缩四肢挡在胸腹前。
“噗!”
一声闷响,他四肢失去知觉。
胸腹间一股热流逆冲而上,呛得他口鼻生堵,并下意识的张嘴咳出一股热血。
整个人被猪鼻拍飞之际,他一身内息亦被拍得错乱不堪,目光和思维齐齐涣散。
当年年少轻狂,不曾想老了竟死在畜牲嘴里,丢人呐。
他苍老的面上多了几分自嘲的笑意,继而涣散的目光便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嗯?
临小子?
他涣散的目光迅速恢复焦距,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令他又有了力气开口:
“你来这做什么?!快走啊!”
却见矮山的山顶上,赵临纵身一跃,手中金光涌动。
刹那间,平静的星夜被不知哪来的风沙淹没。
正要追上去将赵泽中践踏致死的猪精猛地一顿,浑身战栗的抬头看去。
半空之中,赵临被风沙托起,似仙神般御风而来。
在他身后,一尊手持钢叉,身披金甲的巨鼠悬空而立。
也就是看见这尊巨鼠的瞬间,猪精尖叫出声,四蹄发软的瘫倒在地,同时尿骚味与屎味齐齐扩撒。
仅一眼,便将它吓得屎尿齐崩不敢动弹。
半空之上,被风沙托起的赵临抬手斜指,体内的内息和元阳似开闸的洪流般被抽走。
他身后的金甲巨鼠低头斜视,略显不屑的将手中钢叉抛落。
“嗤!”
猪精惨叫响起,巨大的钢叉将它扎穿,甚至在它身下的地面也扎出巨大孔洞。
鲜血滚滚喷涌之际,赵临的内息和元阳也被抽干。
他身后的异象褪去,脚下的风沙也迅速变稀少,托着他缓缓下落。
此时一抹功德金光从猪精身体升起,粗大如金色彗星般飞入他丹田的盒子,令盒子的一角再次开始闪铄。
又要出现新的金纸了吗?
脚踏实地的踩在地上时,赵临暗暗思索,继而看向被拍飞落在地上的赵泽中。
却见赵泽中歪斜在一棵树的树干下,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叔公?”
赵临赶紧过去,将赵泽中平放在地。
简单的检查后,发现老人家四肢骨头都已折断,胸腹之间也有大量淤血,伤势很重。
先从袖里取出一贴去淤散给老人家服下,后以银针在他胸腔多处窍穴刺出口子,一番推功过血后将淤血排出。
再捡来些许木枝固定,帮他把断掉的骨头接好。
一切处理完,赵临这才吐了口气道:
“叔公,您先别说话,好好梳理内息,侄孙也要调息一二。”
赵泽中此刻才吐完淤血,本想问点什么,但见赵临已经闭目调息,也只好作罢。
怎么跟叔公解释呢?
把丹田里盒子的事坦言相告?
叔公待自己极好,说了好象也没什么不妥。
调息的赵临如是想着,而后便将注意力放到丹田的盒子里。
却见闪铄的一角,此刻是个猪的形象。
子鼠金纸能召来那尊鼠仙,猪的话会是什么?天蓬元帅吗?
胡乱猜测之际,赵临运转刚恢复些许的内息撬动盒盖。
然而与此前一样,盒盖上有一角闪铄时,盖子便打不开。
可惜了,没有功德金光温养,内息提升又要变慢了。
暗暗思索之际,他结束调息睁开眼,却见赵泽中已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显然,老人家已经睡着了。
也是,受了这般重伤,气血损耗太大,困乏也属正常。
思及至此,赵临扭头看向那头猪精的尸体。
也不知道这猪精的尸体有没有什么可以补益气血的,能让叔公能恢复快点。
丑时,恭良县衙门里。
额上已包好伤口的袁承钧放下笔,将信纸拿起来细细读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后,他将笔墨吹干塞入信封,交给手下的心腹道:
“立即让驿吏送往州府,不可延误。”
“是!”
心腹拿着信件快步离去,而坐在一旁的刘一手也起身道:
“大人,猪精之事已不是我们恭良县可解决的,属下便先告退了。”
袁承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也只能叹息一声:
他刚开口,便见皂吏带着几人进来。
“袁大人。”
陆东把廖红棉和一灯大师放下,拱了拱手道:
“叔公和临哥还在东月镇,在下还得再赶回去,便先告退了。”
袁承钧正忙着招呼手下请大夫,闻言急忙喊住他道:
“等等,现在是何情况?”
“在下也不清楚,大人还是问山阳子前辈吧。”
陆东说罢,转身跃上屋檐,快速奔向城门。
袁承钧侧目看向山阳子,山阳子作了个道揖,坐到刘一手旁边道:
“赵居士为了掩护我等离开,独自把猪精引到石山后方去。”
“之后老道的弟子和赵临,陆东两位小居士赶到,赵临小居士前去支持赵居士,陆东小居士则带我等返回。”
“难怪猪精没有追来。”刘一手恍然。
“赵家一门深明大义,令人倾佩!对了,那位赵临入先天了吗?”
袁承钧称赞一句后,又好奇的问道。
“据老道弟子所言,赵临小居士还未入先天,不过也已是内息九重楼。”
顿了顿后,他又开口道:
“今日辛苦诸位了,道长,刘裁缝,还请先回去休息,这两日可能还会麻烦到你们。”
刘一手点点头,起身对山阳子拱拱手后便直接离去。
而山阳子和卢牙子在袁承钧的安排下,直接在县衙住下。
至于昏迷的廖红棉和一灯,则在大夫赶来后悠悠转醒。
廖红棉伤势不算重,因为忧心家宅,简单调理后便告辞离去。
一灯则是伤势过重,下不了床,只能委托袁承钧帮忙找寻他的九环锡杖,顺便传信回白云寺。
袁承钧答应定会办妥,让他安心修养后,便回到书房吩咐手下:
“传信到白云寺,说一灯大师在县衙里修养,无需担忧。”
“另修书一封,写明陈庙祝为护恭良县百姓,力战猪精而死,送到城隍庙,为其求份功德。再备十两黄金,送到陈庙祝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