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沙引以为傲的象兵军团,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被两侧峭壁反射后,声浪叠加,震耳欲聋。
身披重甲的战象被炮火命中并波及。
剧痛让这些庞然大物彻底发了狂。
它们不再听从象奴的指挥,在这个封闭的山谷里横冲直撞。
巨大的象蹄踩踏过波斯步兵的身体,长鼻卷起试图阻拦的士兵狠狠摔在岩石上。
原本严整的冲锋方阵,瞬间被自己人搅得稀烂。
米兰沙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得魂飞魄散。
他的座象也被炸去了半只耳朵,疼痛让它疯狂地甩动头颅。
“稳住!别乱!向后转!”米兰沙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控制局面。
密林深处,蓝玉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摆了摆手。
“既然客人都进屋了,那就把门关上,放狗。”
随着令旗挥动,位于山谷两侧高地上的灌木丛突然被推开。
大夏的新式火器响动之声,连绵不绝。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撕裂布匹般连成一片。交叉火力网瞬间复盖了整个谷底。
正在混乱中试图后撤的大军,象是被一把扫帚扫过。血雾在空气中爆开,形成了一层红色的薄纱。
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个密度下,每一颗子弹都能找到它的归宿。
“长生天啊……这是妖术!”
米兰沙终于从座象上摔了下来,狼狈地滚进了一个弹坑里。
他满脸泥土,听着外面从未停歇的惨叫声和爆炸声,这位帖木儿帝国的二皇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撤!快撤回山里去!”米兰沙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向着来时的山口狂奔。
三十万大军,还没看见敌人的脸,就已经溃不成军。
高地之上,蓝玉看着这一幕,意兴阑姗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没劲。”他哼了一声,“告诉炮营,延伸射击,送他们一程。步兵营别急着冲,等这帮孙子跑累了,再去抓俘虏。陛下说了,修铁路缺人,这帮蛮子身强力壮,都是好劳力,别都打死了,怪可惜的。”
……
与此同时,西北,嘉峪关。
这里的战斗没有西南那种跨时代的火力碾压。
护城河畔,那道被朱高煦跃马跨过的深沟前,已经堆满了尸体。
朱高煦浑身浴血,手中的长槊早已折断,此刻他手里挥舞着的,是从地上捡来的一柄沉重的镔铁大锤。
在他身后,几十名燕山铁骑同样在死战。
“杀了他!那是大明皇族的血!杀了他赏万金!”
帖木儿军阵中,一名万夫长指着朱高煦狂吼。
“想杀爷爷?做梦!”
朱高煦一声暴喝,大锤横扫,将两名冲上来的敌兵砸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但他自己也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左肩,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流了出来。
就在朱高煦力竭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浮桥,搭好了!
“老二!闪开!”
一声熟悉的怒吼传来。朱高煦下意识地侧身一滚。
“呼——!”
一杆粗大的马槊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头皮刺了过去。
燕王朱棣,一马当先冲过了浮桥。在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燕山卫重骑兵。
“随本王冲阵!凿穿他们!”
朱棣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马速,直接撞入了敌群。
这支跟随他在漠北吃了十几年风沙的精锐骑兵,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他们并没有散开乱战,而是紧紧跟随在朱棣身后,形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
“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和穿刺。
燕军骑兵使用的是特制的长柄马刀,比帖木儿骑兵的弯刀更长,更重,利于劈砍破甲。
两股钢铁洪流在嘉峪关狭窄的正面战场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传令!重甲骑兵全部压上去!我就不信,他几万人能挡得住我几十万人的车轮战!”
随着帖木儿的命令,战场两侧,又是两万名身披重甲、连战马都覆盖着具装的铁甲骑兵压了上来,试图对朱棣进行两翼包抄。
“父王!左右两翼有鞑子重骑!”朱高煦换了一匹马,跟在朱棣身侧大吼。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如电。
“不仅有重骑,后面还有象兵!”他指着远处正在缓缓推进的几十头战象,“看来帖木儿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撤回关里?”
“撤?”朱棣冷笑一声,“现在撤,士气就泄了!这口气一泄,嘉峪关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面对着身后的骑兵方阵。
“弟兄们!”
“那是帖木儿的王牌,是横扫中亚的无敌铁骑!怕不怕?!”
“不怕!不怕!”数万将士齐声怒吼。
“好!”朱棣从马鞍旁取出一个布包,猛地抖开。
那是一把怪模怪样的火铳,有三个黑洞洞的枪管,呈品字形排列。
这是大明边军特有的利器——三眼铳!
虽然射程近,装填慢,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混战中,它既是火器,打完之后抡起来又是沉重的铁骨朵,是骑兵的破阵神器。
“神机营何在?!”
“在!”
“给本王顶到最前面去!不管他是铁甲马还是大象,等放近了再打!照着脑袋轰!”
“得令!”
燕军阵型迅速变换。原本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中间的一千名手持三眼铳的神机营骑兵。
帖木儿的重骑兵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颤斗。
对方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淅可见。
“稳住!”神机营统领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吹亮。
三十步!
“放!”
“砰!砰!砰!”
一连串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硝烟弥漫,火光四溅。
在这个距离上,三眼铳发射的铁砂和铅丸具有恐怖的杀伤力。
冲在最前面的帖木儿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得血肉模糊。
厚重的铁甲在近距离火药的轰击下形同虚设。
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排枪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前排的战马悲鸣着倒地,绊倒了后排的同伴。
朱棣长啸一声,再次策马而出。
沉闷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朱棣挥舞着马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殿下小心!”
一名燕军亲卫突然扑向朱棣,替他挡下了一支冷箭。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亲卫,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面像征着帖木儿的金狼大旗。
“擒贼先擒王!”
“张玉!朱能!带上所有的预备队!随本王突击中军!”
“疯子!这群汉人都是疯子!”
帖木儿征战一生,见过无数对手。
懦弱,勇猛皆有,但他从未见过像朱棣这样,身为统帅却冲在最前面玩命的。
“大汗,他们冲过来了!距离金帐只有不到五百步了!”亲卫队长惊慌地喊道。
帖木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慌什么!”他冷冷地说道,“他也就这一股气了。传令,怯薛军出动,给我截住他!只要耗尽了他们的马力,他们就废了!”
然而,就在帖木儿准备调动最后的预备队时,战场西侧的戈壁滩上,突然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那沙尘遮天蔽日,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
难道是明军的援兵?
不,不可能!
明军主力都在南方,哪里还有援兵?
沙尘中,一面赤红色的旗帜缓缓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