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不是“明”字,也不是“燕”字,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夏”!
紧接着,是一阵奇怪的、极其有节奏的“况且、况且”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汽笛声。
“那是什么怪物?”
帖木儿瞪大了眼睛。
只见戈壁滩上,十几辆冒着黑烟、没有马拉的巨大铁车,正在缓缓推进。
那是大夏工部最新研发的蒸汽运输车,虽然笨重,经常抛锚,但在平坦的戈壁滩上,它们却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而在这些铁车后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千名身穿墨绿色军装、手持后膛步枪的大夏陆军——“玄武”军团先遣营。
为首一员小将,手持望远镜,正是蓝玉的义子,蓝春。
“看来咱们赶上了。”蓝春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陷入苦战的燕军旗帜,咧嘴一笑。
“传令!停车!架炮!”
“给燕王殿下,送一份见面礼!”
十几辆蒸汽运输车的侧板被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野战炮口。
“目标,敌军中军金帐!”
“预备——放!”
“轰!轰!轰!”
这不再是投石机的闷响,而是工业文明的怒吼。
几十发高爆弹呼啸着越过战场,精准地落在了帖木儿的中军阵地周围。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金帐,但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外围的护卫骑兵。
帖木儿座下的宝座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大汗!这是什么武器?难道是长生天的雷罚吗?”
周围的将领们乱作一团。
帖木儿死死盯着那面赤红色的“夏”字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大夏那个传说中的南方帝国”
他猛地转头看向战场中央。朱棣的骑兵趁着这一轮炮击造成的混乱,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百步了。
再打下去,就算能赢,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撤!”
帖木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大汗?”
“我说了,撤兵!后撤三十里扎营!”帖木儿不甘地挥了挥衣袖,“汉人的援兵到了,那种武器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那是撤退的信号。
原本还在疯狂围攻的帖木儿大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们带走了尸体,却留下了满地的残骸和鲜血。
战场中央。
朱棣勒住战马,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手中的马槊,“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父王!”朱高煦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朱棣,“咱们咱们赢了?”
朱棣看着远处那面正在缓缓靠近的“夏”字旗,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还没赢不过,咱们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座残破不堪、却依然屹立在夕阳下的嘉峪关。
城头之上,那面残破的大明军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半个时辰后。
嘉峪关外,燕军临时大营。
蓝春一身戎装,快步走进大帐,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朱棣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夏第四军团先遣营统领蓝春,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名背着奇怪长枪的士兵,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几年前,大家还在用刀枪剑戟厮杀。可如今,十三弟的大夏,已经拥有了这种能在几里之外取人首级的神器。
这种差距,让朱棣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也有一种莫名的庆幸。
幸好,那是自己的十三弟。
“蓝将军请起。”朱棣虚扶了一把,“今日若非大夏援兵及时赶到,本王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替本王谢过大夏皇帝。”
蓝春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殿下言重了。吾皇有旨:华夏一家,外御其侮。无论此时大明内部如何纷争,但在面对异族入侵时,大夏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番话,说得帐内众将面露羞愧之色。
相比于大夏的深明大义,金陵那位还在想着怎么背后捅刀子的侄儿,简直是
“好一个华夏一家。”朱棣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蓝将军,本王想借你们的‘神器’一用,不知可否?”
蓝春愣了一下:“殿下是想”
朱棣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帖木儿撤退的方向。
“他虽然退了,但主力未损。四十万大军还在那里虎视眈眈。这只老虎既然进了笼子,本王就不打算让他再活着出去。”
“本王要反击!”
“用你们的炮,配合本王的骑兵。咱们来个中心开花,彻底把这帮中亚来的狼崽子,埋在这河西走廊!”
与此同时,金陵,奉天殿。
“报——!”
又是一声长长的急报声,打破了朝堂的死寂。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这几天他一直处于极度的焦虑之中,既盼着朱棣败,又怕嘉峪关真的破了。
“念”朱允炆声音颤抖。
通政司官员跪在地上,打开奏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激动。
“启禀陛下!嘉峪关大捷!”
“燕王朱棣,率燕山铁骑,于关下血战十日,阵斩敌首无数!西宁侯宋晟殉国!”
“关键时刻,大夏国援军赶到,以神火天雷重创敌军中军!帖木儿大军已被击退三十里!嘉峪关保住了!”
“哗——!”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保住了?
那个只有几万人马的燕王,竟然真的挡住了四十万蛮夷大军?
而且大夏国竟然也出手了?
朱允炆瘫坐在龙椅上,心中五味杂陈。
高兴吗?那是自然,国门未破,江山保住了。
可是
“燕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朝堂上不少武将都开始附和。
“燕王真乃神人也!”
“若非燕王,这西北怕是已经生灵涂炭了!”
听着这一声声对朱棣的赞美,朱允炆只觉得如坐针毡。
经此一役,四叔在军中的威望,恐怕已经如日中天,再无人能及。
那朕这个皇帝,又算什么呢?
“陛下”黄子澄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燕王虽有功,但毕竟是戴罪之身”
“够了!”
朱允炆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黄子澄的话。
他看着下面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传旨嘉峪关守军,皆有封赏。”
“至于燕王”
朱允炆顿了顿,咬着牙说道:“暂且记功。待平定西北战事后,再行定夺。”
这道旨意一下,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软弱和无奈。
在这场关乎国运的博弈中,那个远在西北吃沙子的燕王,已经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而大明的天,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