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浑身漆黑的残魂奥特曼，如同丧尸出笼般，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生者的憎恨，挥舞着残破的光线技和利爪，如潮水般涌向盘龙号的众人。
“准备战斗！”
日向浩大吼一声。
雷握紧了战斗仪，林宇也摆出了格斗架势。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嗒、嗒、嗒。
一阵轻盈得不合时宜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这片战场中央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残魂奥特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硬。
它们的眼中原本只有杀戮的欲望，此刻却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渴望。
恐惧与渴望是相反的词同时出现在一个个体身上。
在黑色的残魂潮水中，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小女孩赤着双脚，踩在满是积灰的水晶地面上。
“那是……”
盘龙号众人眼中的视野中，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却早已被不知名的体液染成斑驳彩色的少女。
但在精神感知更敏锐的雷和林宇眼中，那根本不是人类。
那是一团行走的灵魂。
她的皮肤不是皮肤，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膜。
两人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
透过那层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并不是血管和肌肉，而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数只转动的眼球、以及像海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神经束。
“救赎……是救赎……”
离她最近的一个残魂奥特曼，突然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呓语。
它放弃了攻击，竟然主动跪倒在那个少女的面前，伸出那双漆黑的手，想要触碰她的裙角。
她伸出一只看似纤细，实则由无数微小触须构成的手，轻轻抚摸在了那个残魂的头顶。
“不疼了……回家了……”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残魂奥特曼的身体，在接触到少女手掌的瞬间，就像是蜡像遇到了烈火，迅速融化成了一滩。
那些液体顺着少女的手臂逆流而上，瞬间被她那具看似娇小的身体吸收得干干净净。
“啊……”
少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她那半透明的皮肤下，又多了一张微小的人脸，正在安详地闭着眼睛。
一个接着一个，周围那些残魂奥特曼不再狂暴，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的飞蛾，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少女。
融化、吸收、同化。
短短几分钟内，原本包围了众人的数百个残魂大军，就这样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少女，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打了一个饱嗝。
“这……”
雷握着战斗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那个少女体内并不是一个灵魂。
那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亿计的灵魂，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心智统合体……”
日向浩看着这个场面，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果然……连那家公司也在这大空洞里留下了遗产吗？”
“什么公司？”林宇立刻问道。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除了机神重工和旧zap，还有一个最神秘的巨头企业——心智统合体。”
日向死死盯着那个少女。
“他们的奇点科技是……灵魂融合。”
“他们认为，人类个体的痛苦源于心灵的隔阂。只要将所有人的意识打破壁垒，融合在一起，就能消除战争、消除痛苦，进化成完美的神。”
“他们追求生与死的边界，试图制造出能容纳全人类意识的容器。”
“难道说……”日向指着那个少女，“她就是那个公司的最终产物？那个吞噬了无数实验体、甚至吞噬了整个公司员工的联合体？”
仿佛是听到了日向的话。
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类似旋涡状的器官在缓缓转动，但在众人的脑海中，却自动投射出了一张精致却苍白的人类面孔。
她看着林宇，看着雷，看着赛文。
“好久……没有活着的生命……来到这里了……”
她开口了，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混响。有老人的咳嗽、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成千上万个声线，以同一种语调，说着同一句话。
这种自带混响的魔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脑髓。
“你们……”
少女歪了歪头，那几根灵魂触手在空中兴奋地摆动。
“是来，拯救这个宇宙的吗？”
赛文上前一步，手中的黑暗三叉戟高举，试图抵御这种精神污染。
“你是谁？守门人吗？”
“我是……大家。”
少女微笑着，或者说，她身上那无数张人脸同时露出了微笑。
“我是号实验体……我是心智统合体……我是这里的……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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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座死寂的等离子火花塔。
“你们想去那里……唤醒那个大个子吗？”
“大个子，你是说奥特之王吗？”
雷问到。
“是哦，不过没用的哦。”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童真。
“这里只是表层，是尸体的皮囊。”
“那个大个子的意识，早就躲进了里世界。”
“里世界？”林宇眉头一皱。
“对呀……就像做梦一样。”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两步，脚下的水晶地面被她踩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滩滩像是水一样的涟漪。
“他的身体死了……大脑僵硬了……但他还在做梦。”
“一个关于毁灭、关于重生、关于无尽痛苦的……噩梦。”
“雷布朗多那个坏老头……就在那个梦里……一点一点地吃掉他的脑子。”
林宇听懂了。
真正的战场，是在奥特之王的精神世界。
如果不进入那个梦境，就算他们在外面把这座塔拆了，也无法唤醒奥特之王。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雷问道。
“嘻嘻……”
少女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活人是进不去死人的梦的。”
“只有死人……才能去往那个世界。”
“死人？”雷一愣。
“没错。”
林宇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想起来了……在艾斯奥特曼的记录中，亚波人曾经躲在异次元的缝隙里。为了追击他，艾斯必须跨越生与死的边界。”
“那是一种……假死状态。”
“宾果！答对了！”
少女发出了无数人重叠的欢呼声。
“大哥哥很聪明呢。”
她张开双臂，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坚硬的水晶地面，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沼泽。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沼泽里伸出来，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求救。
“这就是……边界。”
少女指着那个恐怖的血池。
“心智统合体的最高技术意识上传端口。”
“跳下去。”
“抛弃肉体的束缚，让灵魂沉入死亡的深渊。”
“只要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没有被那些怨灵撕碎……你们就能到达那个里世界。”
“到达那个……王的梦境。”
盘龙号的众人看着那个翻滚的血池，脸色发青。
这哪里是入口？这分明就是地狱的油锅。
“没有别的路了吗？”隐岐哆哆嗦嗦地问。
“没有哦。”
少女那张集合了无数面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悲悯的神色。
“想见神……就要先死一次。”
“这是规则。”
这不仅是勇气的考验，更是对人性的拷问。跳进这个明显由无数死灵构成的池子里，真的还能保持自我吗？
“我去。”
赛文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是灵体，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而且他根本不算活人，本来就是王的意识分支。
“我也去。”
雷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一切都是他的罪过。
“还有我。”
林宇深吸一口气。
“大古熬汤都敢喝，我跳个血池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日向船长。
“船长，你们留在盘龙号上接应。如果我们失败了……或者变成了什么怪物爬出来……”
林宇指了指少女。
“那就麻烦你们，连同这个联合体一起把我们消灭了。”
日向浩的嘴唇颤抖着，最终，他敬了一个军礼。
“保重。”
“走吧。”
赛文一马当先，纵身跃入了那个血红色的深渊。
雷紧随其后。
林宇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在诡笑的少女，也闭上眼睛，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