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帆带着栓子往菜市场走去。
两个人边走边聊,栓子还在感慨下午赚的钱。
“帆哥,我以前在百货店搬一天货,累得跟狗似的,也就三块钱工钱,你这修家电,坐着就把钱赚了。”
陆远帆笑了笑:“这是技术活儿,靠的是手艺,不是力气,不过你力气大也有用处,以后遇到大件家电,搬上搬下全靠你了。”
栓子拍著胸脯:“那没问题,搬东西我最在行!”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菜市场。
这会儿正是晚饭前的时间,菜市场里人很多,挤挤攘攘的。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青菜哎!”
“活鱼活鱼!”
“大白菜便宜卖喽!”
陆远帆停下脚步:“栓子,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
“好。”
栓子跟在后面。
陆远帆先去了卖肉的摊位。
“师傅,来二斤排骨。”
摊主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抄起刀就往排骨上砍。
几刀下去,切下一大块,放在秤上。
“二斤二两,给你抹个零头,算二斤,五块钱。”
陆远帆付了钱,接过用油纸包好的排骨。
然后又买了些蔬菜什么的。
正准备走,突然看见路边有个老大爷蹲在那儿。
老大爷面前放著个竹笼,里面关着只老母鸡。
鸡的毛色很好,棕黄色的,在笼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咯咯”叫两声。
陆远帆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只鸡。
挺肥的,看起来有七八斤重。
他心里一动。
正好可以买回去给嫂子还有两个孩子补一补。
嫂子这些年太辛苦了,整天操劳,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两个孩子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
炖只老母鸡,熬出来的汤最补了。
“大爷,这鸡卖吗?”
陆远帆蹲下来问。
老大爷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有些浑浊。
“卖,十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家里养的,下蛋少了,想卖了换点钱。”
陆远帆看了看那只鸡,又看了看老大爷。
十块钱,对于一只七八斤重的老母鸡来说,价格还算合理。
市场上卖的活鸡,一般都是一块到一块五一斤,这只鸡七八斤。
老大爷开价十块,算是挺合适的了。
“行,我要了。”
陆远帆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老大爷接过钱,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这才把竹笼递给陆远帆。
“拿好了,这鸡劲儿大,别让它跑了。
“好嘞,谢谢大爷。”
陆远帆提起竹笼,里面的老母鸡立刻扑腾起来,翅膀拍打着竹条,发出“啪啪”的声音。
“咯咯咯!”
鸡叫得很响亮,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栓子在旁边看着,憨笑道:“帆哥,这鸡可真肥。”
“嗯,买回去炖汤喝。”
陆远帆说。
买完菜,陆远帆和栓子一起往家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西城胡同到了。
陆远帆推开院门,提着菜走进院子。
栓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竹笼,里面的老母鸡还在“咯咯”叫着。
“栓子,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陆远帆把菜放在堂屋的桌上,转身往厨房走去。
“帆哥,我帮你!”
栓子连忙跟上。
“你会做饭?”
陆远帆回头看了他一眼。
“会一点。”
栓子挠了挠头。
“我爷爷年纪大了,这几年都是我做饭。”
“那行,你帮我打下手。”
陆远帆说。
两个人走进厨房,陆远帆把菜放在灶台上,开始分拣。
栓子在旁边帮忙烧水、洗菜,干得很麻利。
“栓子,把那只鸡拿出来,我要杀鸡了。”
陆远帆说。
栓子连忙把竹笼提过来,打开笼门。
老母鸡一看见机会,立刻扑腾著翅膀想跑。
栓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鸡的翅膀,把它提了出来。
“帆哥,抓住了。”
陆远帆接过鸡,走到院子里。
院子角落有个水龙头,旁边放著个木盆。
他把鸡按在地上,拿起菜刀。
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整只鸡洗干净后,陆远帆把它剁成大块,放进砂锅里。
加水,放几片姜,几颗红枣,一点盐。
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炖。
“这鸡汤至少得炖一个多小时才能好。”
之后开始做其他的菜。
在两个人的搭配下,四个菜很快就做好了。
糖醋排骨、家常豆腐、醋溜土豆丝、清炒青菜。
砂锅里的老母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炖著,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鸡汤的香味,那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姜的辛香,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陆远帆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六点了。
嫂子应该快回来了。
他和栓子把菜端到堂屋的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栓子看着满桌子的菜,咽了口唾沫。
“帆哥,你这手艺太好了,比饭馆做的还香。”
陆远帆笑了笑:“还行吧,凑合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小孩子的笑声。
“妈妈,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是陆晨星的声音。
“真棒,晨星真乖。”
沈听兰温柔的声音传进来。
院门被推开了。
沈听兰一手拉着陆晨阳,一手拉着陆晨星,走进院子。
她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沈听兰愣了一下,抬起头往堂屋看去。
堂屋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摆碗筷。
沈听兰心里一紧。
远帆又带狐朋狗友回来了?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那个身影转过身来了。
是个年轻男人,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足有一米九,虎背熊腰的。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下身是条打着补丁的裤子。
脸晒得黝黑,五官很憨厚,正朝她憨笑着。
沈听兰看清了那张脸,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不是栓子吗?”
她惊讶地说。
栓子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院子里。
“听兰姐好!”
他有些紧张地说,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在裤子上使劲蹭著。
沈听兰脸上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真的是栓子啊!你什么时候来城里的?”
她快步走过去。
当年她刚嫁给陆远航的时候,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栓子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伙子,经常跟陆远帆在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