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只有两名亲卫,秦武和陈猛,皆是一身短打,腰间藏着弯刀,垂手立在马侧,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南城是长安最复杂的地界,既有寻常百姓的低矮民宅,也有江湖侠客聚集的酒肆客栈,更有三教九流混杂的暗巷赌坊,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白日里尚且人声鼎沸,龙蛇混杂,此刻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燃起灯火,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巷子里,映出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诡谲与隐秘。
“主公,南城地界太大,尤南子此人又素来隐姓埋名,咱们只凭一句‘居于南城西巷附近’的线索,怕是难寻啊。”秦武压低声音,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他跟随李渊多年,深知主公此次寻找尤南子并非寻常探访,而是关乎一场惊天棋局——近日京中暗流涌动,太子与秦王的争斗愈演愈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尤南子手中,据说握着一份能撼动朝局的密函,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渊抬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铁剑,指尖传来剑鞘的微凉触感,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尤南子早年曾受我恩惠,此人虽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重情重义,只要他仍在南城,便没有寻不到的道理。今日咱们不张扬,先从西巷附近的酒肆客栈查起,寻常百姓家不必惊扰,免得打草惊蛇。”
陈猛性子刚直,忍不住接话:“主公放心,便是把南城翻过来,咱们也得把尤先生找出来!谁要是敢阻拦,我一刀劈了他!”
“不可鲁莽。”李渊眼神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警示,“南城藏龙卧虎,不少江湖势力与朝中之人暗中勾结,咱们此行低调为先,若是贸然动武,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反而打草惊蛇,让尤南子隐匿得更深。记住,凡事以打探消息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切勿暴露身份。”
“是,属下谨记主公教诲。”秦武和陈猛齐声应道,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愈发谨慎起来。
李渊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缓缓前行,蹄声轻缓,不似寻常骏马那般张扬。三人沿着南城的主街缓缓行走,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唯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猜拳行令、饮酒谈笑的声音,夹杂着伙计的吆喝声,打破了暮色的沉寂。
街边的墙角下,几个乞丐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破旧的茅草,冻得瑟瑟发抖,见有人骑马经过,纷纷抬起头,眼中露出祈求的目光,低声乞讨着:“大爷,赏口饭吃吧大爷,行行好”
李渊勒住马,目光扫过那几个乞丐,心中微动。南城的乞丐虽多,但大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却也有不少是江湖势力安插的眼线,专门打探往来行人的消息。他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递给身旁的秦武:“给他们吧,顺便问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手里常握一柄拂尘的老者,名叫尤南子。”
秦武接过铜钱,快步走到乞丐面前,将铜钱一一分发下去,语气平和地问道:“兄弟们,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道袍、白胡子白头发、手里拿拂尘的老者,名叫尤南子,大概就在西巷附近活动。”
几个乞丐接过铜钱,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低声议论起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乞丐,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位大爷,你说的这个尤先生,我好像见过前几日的清晨,我在西巷口的那棵老槐树下,见过这么一位老者,穿着灰道袍,手里拿着拂尘,神色冷冷的,不怎么说话,在槐树下站了许久,之后便走进西巷深处了。”
“哦?”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连忙问道,“你确定是尤南子?他平日里常去那里吗?西巷深处有什么特别的去处?”
刀疤乞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人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叫尤南子,只是看模样和大爷你说的差不多。至于他常不常去,小人也不清楚,只见过那一次。西巷深处大多是一些老旧的民宅,还有一家废弃的城隍庙,听说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偶尔会有一些江湖人在那里落脚。”
另一个年轻的乞丐补充道:“是啊大爷,那城隍庙阴森森的,里面堆满了杂物,还有不少老鼠,咱们平日里都不敢靠近。而且西巷深处有几个帮派在那里盘踞,平日里蛮横得很,若是陌生人进去,很容易被他们刁难。”
李渊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尤南子性情孤僻,不喜热闹,废弃的城隍庙倒是符合他隐匿的性子,而且西巷深处帮派盘踞,反而容易掩人耳目,不被外人察觉。他又递给刀疤乞丐几枚铜钱,温声道:“多谢二位告知,若是日后再见到这位老者,还请多留意几分,若有消息,可到南城门口的‘悦来客栈’找我,必有重谢。”
刀疤乞丐连忙点头哈腰,连连道谢:“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小人一定留意,一定留意!”
李渊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继续前行,朝着西巷的方向走去。主街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民宅愈发低矮破旧,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裂痕,墙角下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烟火气。
越往西巷深处走,行人便愈发稀少,原本隐约的人声也渐渐消失,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两侧的灯火也越来越少,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棂透出微弱的光,却也很快被巷子深处的黑暗吞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即便在暮色中,也能看出其苍劲的姿态,正是刀疤乞丐所说的西巷口的老槐树。老槐树的树干上布满了沟壑,像是历经了百年的沧桑,树枝上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诡异。
李渊勒住马,目光扫过老槐树四周,只见树下散落着几片落叶和一些碎石,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脚印,看尺寸,倒是与老者的脚印颇为相似。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陈猛,沉声道:“秦武,你随我进去,陈猛,你在此处守着马匹,留意四周的动静,若是有异常,立刻发出信号,切勿擅自行动。”
“是,主公。”陈猛齐声应道,双手接过缰绳,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中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弯刀,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李渊和秦武并肩走进西巷深处,巷子愈发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的墙壁高耸,遮住了大部分的暮色,使得巷子里更加昏暗,只能隐约看清前方的道路。墙壁上偶尔有几只老鼠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人心中发紧。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呵斥声和打斗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打破了巷子的寂静。李渊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秦武停下脚步,两人悄悄躲在一处墙角后,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几个身着黑衣、面带面罩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大打出手。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正是李渊要寻找的尤南子!
尤南子虽年事已高,但身手却十分矫健,手中的拂尘使得出神入化,银丝舞动,如行云流水,时而防守,时而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道,将几个黑衣人的进攻死死挡住。但黑衣人身手也颇为不弱,人数众多,且个个手持利刃,招招狠辣,直指尤南子的要害,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心要置尤南子于死地。
“尤南子,识相的就把密函交出来,饶你一条全尸,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语气冰冷,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凌厉,朝着尤南子的脖颈砍去。
尤南子眼神一冷,手中拂尘轻轻一扬,银丝瞬间缠住了长刀的刀身,他手腕微微一用力,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而出,连忙用力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痴心妄想!”尤南子声音苍老却有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密函关乎天下苍生命运,岂容你们这些奸佞之徒夺走?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密函落入你们手中!”
话音未落,尤南子手腕一翻,拂尘银丝猛地一收,黑衣人被力道一带,身形一个踉跄,向前扑了几步。尤南子趁机上前,拂尘银丝如毒蛇出洞,朝着黑衣人的胸口刺去,速度快如闪电。
为首的黑衣人心中大惊,连忙侧身躲避,银丝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衣。他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夺下密函,主子重重有赏!”
其余的黑衣人闻言,纷纷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朝着尤南子扑去,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气。尤南子虽身手不凡,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灰色的道袍,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躲在墙角后的秦武见状,心中焦急,低声对李渊道:“主公,尤先生有危险,咱们快出手相助!”
李渊眼神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局势,缓缓摇头:“再等等,先看看这些黑衣人的底细。他们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密函而来,说不定背后有大人物指使,咱们先摸清他们的来路,再出手不迟,免得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逃脱。”
秦武心中虽急,但也知道李渊说得有理,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紧紧握住腰间的铁剑,目光死死盯着场中的打斗,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场中的打斗愈发激烈,尤南子的体力渐渐不支,手中的拂尘舞动得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顺着道袍滴落,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厉声喝道:“尤南子,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快把密函交出来!”
尤南子眼神坚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站直身形,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却依旧紧紧握在手中,沉声道:“我尤南子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对不起天下百姓之事,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密函落入你们这些奸人之手!”
话音未落,尤南子突然发力,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银丝如暴雨般朝着黑衣人扑去,为首的黑衣人心中大惊,连忙挥刀抵挡,却不料尤南子这一招乃是虚招,他趁着黑衣人抵挡之际,身形猛地一跃,朝着场地旁边的废弃城隍庙跑去,速度极快,显然是想躲进城隍庙中,暂避锋芒。
“不好,他要跑,快追!”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厉声大喝,带着其余的黑衣人,连忙朝着尤南子追去,手中的兵器挥舞着,生怕尤南子逃脱。
李渊见状,眼神一沉,低声道:“不能让尤南子落入他们手中,秦武,随我出手,拿下这些黑衣人,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
“是!”秦武齐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紧随李渊身后,猛地从墙角后冲出,朝着黑衣人扑去。
李渊身形矫健,虽已年过半百,但身手依旧不凡,腰间的铁剑“唰”地一声出鞘,剑光凌厉,如寒星闪烁,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刺去。为首的黑衣人心中大惊,万万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两个人,连忙转身抵挡,手中的长刀与李渊的铁剑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手臂发麻,手中的长刀险些脱手而出,他抬头望去,只见李渊身着青色锦袍,面容沉稳,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心中顿时一惊,暗道:“此人身手不凡,绝非寻常江湖人,莫非是朝中之人?”
秦武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铁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朝着其余的黑衣人冲去,他身手矫健,招招狠辣,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两名黑衣人被他一剑刺伤,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心中顿时慌了神,他们原本以为对付一个年迈的尤南子绰绰有余,却不料突然杀出两个高手,一时间乱了阵脚,进攻也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尤南子跑到城隍庙门口,见身后有两人出手相助,心中微微一怔,回头望去,当看到李渊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他也没有停留,连忙推开城隍庙破旧的大门,闪身走了进去,同时反手关上了大门,暂时挡住了黑衣人的追击。
李渊与为首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李渊的剑法沉稳凌厉,招招直指黑衣人的要害,而黑衣人的刀法也颇为凶悍,每一招都带着一股狠劲,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一边抵挡着李渊的进攻,一边厉声质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李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手中的铁剑愈发凌厉,声音低沉而冰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日休想伤害尤南子,更休想夺走密函。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李渊突然发力,手中的铁剑猛地一挑,黑衣人手中的长刀瞬间被挑飞,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黑衣人心中大惊,转身便想逃跑,李渊岂能给他机会,身形一闪,瞬间追上黑衣人,铁剑抵住了他的后心,语气冰冷:“别动,再动,我便一剑刺穿你的心脏!”
黑衣人浑身一僵,不敢再动,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其余的黑衣人见为首的被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打斗的勇气,纷纷转身想跑,秦武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一招,连忙拦住他们的去路,手中的铁剑挥舞着,凌厉的剑光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其余的黑衣人全部制服,要么被刺伤倒地,要么被缴械投降,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
李渊收回铁剑,一脚将为首的黑衣人踹倒在地,语气冰冷:“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抢夺尤南子手中的密函?密函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为首的黑衣人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渊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主子只让我们抢夺密函,杀了尤南子,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硬!”秦武见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黑衣人的衣领,语气凌厉,“再不老实交代,我打断你的双腿,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摇头:“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主子是谁主子每次都是通过书信联系我们,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主子的真面目,只知道主子势力很大,若是我们不能完成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李渊眼神一沉,心中清楚,这个黑衣人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的底细,看来幕后之人十分谨慎,行事隐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那你们主子有没有告诉你们,密函里面是什么内容?尤南子手中的密函,是不是在他身上?”
黑衣人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密函里面是什么内容,主子只说,密函关乎重大,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过来。至于密函是不是在尤南子身上,我们也不确定,只知道尤南子一直随身携带一个锦盒,想必密函就在锦盒里面”
李渊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他看向秦武,沉声道:“秦武,把这些黑衣人绑起来,留在这儿,派人看守,等咱们见过尤南子之后,再慢慢审问,务必找出幕后之人。”
“是,主公。”秦武应道,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绳索,将为首的黑衣人和其余的黑衣人一一绑起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他们无法挣脱,随后便安排了两个隐蔽在暗处的亲卫前来看守,自己则回到李渊身边,一同朝着城隍庙走去。
城隍庙的大门破旧不堪,门板上布满了裂痕,上面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大门上还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城隍庙”三个大字,字迹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
李渊走上前,轻轻推开大门,“吱呀”一声,破旧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城隍庙的寂静。城隍庙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清里面的景象。
庙宇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尊破旧的城隍爷雕像,雕像身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面容模糊,手臂也有一处断裂,显得格外破败。雕像两侧,堆放着大量的杂物,有破旧的桌椅,有废弃的草席,还有一些散落的砖块,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和碎石,角落里有几只老鼠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尤先生,我是李渊,特来寻你。”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诚意,“外面的黑衣人已经被我们制服,你不必担心安全。”
话音落下,只见城隍庙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正是尤南子。他依旧身着灰色道袍,只是道袍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显得格外狼狈,脸上也有几处伤口,血迹未干,须发凌乱,眼神却依旧坚定,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青色的锦盒,正是黑衣人所说的装着密函的锦盒。
尤南子走到李渊面前,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李公出手相救,若非李公及时赶到,老夫今日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李渊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尤南子的手臂,温声道:“尤先生不必多礼,你我相识多年,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险境。你身上有伤,快坐下歇息片刻,我让秦武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李渊便扶着尤南子,走到一旁的一块破旧的石头上坐下,秦武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布条,上前给尤南子处理伤口。金疮药是上好的药材,涂抹在伤口上,瞬间传来一阵清凉之感,缓解了伤口的疼痛。
尤南子看着李渊,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公,你今日寻我,想必也是为了密函之事吧?”
李渊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语气凝重地说道:“正是。近日京中局势动荡,太子与秦王争斗愈演愈烈,各方势力暗中勾结,蠢蠢欲动。我听闻你手中有一份密函,关乎天下苍生命运,也关乎朝局稳定,生怕这份密函落入奸人之手,酿成大祸,所以特意前来寻你,想问问你,这份密函究竟是什么内容,你打算如何处置它。”
尤南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手中的青色锦盒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缓缓说道:“李公所言极是,这份密函确实关乎重大,里面记载的,是太子暗中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的罪证。太子野心勃勃,早已不满陛下的安排,暗中联络突厥势力,许诺若是他日登基,便割让北方三郡给突厥,换取突厥的支持,妄图推翻陛下的统治,自立为帝。”
“什么?”李渊脸色一变,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太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勾结外敌,意图谋逆?此事当真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