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西天最后一抹流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碾过蜿蜒的山道,车轮卷起的尘土被晚风吹散,落在道旁丛生的野草上。驾驶座上的李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
景胜市。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底藏了整整五年,像一颗被岁月打磨的石子,硌得人发慌,却又舍不得丢弃。
五年前,景胜市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化危机,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李渊的家人、朋友,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被困在了这里。而他,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成了家族唯一的幸存者。此后的五年,他在末世中艰难求生,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返景胜市,寻找可能还存活的亲人。
车子缓缓驶入城镇,周围一片死寂,残垣断壁间弥漫着腐臭的气息。突然,一群丧尸从废墟中冲了出来,嘶吼着向越野车扑来。李渊眼神一凛,迅速启动武器系统,车窗降下,机枪喷吐着火舌,丧尸们在枪林弹雨中纷纷倒地。解决完这批丧尸,李渊继续驱车深入城镇,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而景胜市的秘密,也即将在他的探寻下逐渐揭开。
五年前,他还是个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的少年,靠着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在地下拳坛闯出了“疯虎”的名号。那时候的他,兜里掏不出几个钢镚,却有着一腔孤勇,总觉得只要拳头够硬,就能打下一片天。直到那天,他在拳台上被人阴了一道,三根肋骨被打断,浑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识模糊之际,一双柔软的手,递来了一瓶带着淡淡栀子香的矿泉水。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眼弯弯,像极了江南水乡的烟雨,带着一股子不染尘俗的干净。
“你没事吧?”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叫柳轻儿,是景胜市柳家的大小姐。
柳家在景胜市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涉足地产、金融,家底殷实,而柳轻儿,就是柳家捧在掌心里的明珠。按理说,他和她,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有交集。可偏偏,命运就是这么荒唐。
那天之后,柳轻儿瞒着家里人,偷偷来看过他好几次,给他带伤药,带吃的,陪他说话。她从不问他的过去,也不嫌弃他满身的伤痕和戾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讲景胜市的烟雨小巷,讲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李渊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可每次听着柳轻儿的声音,他那颗被仇恨和戾气填满的心,就会莫名地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他把那份悸动藏在心底,只敢在她离开后,偷偷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栀子香,傻笑半天。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得久一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也好。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柳家的人发现了他们的来往,柳轻儿的父亲柳振雄,亲自找上了门。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气度威严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小子,拿上这笔钱,滚出景胜市,永远不要出现在轻儿面前。”柳振雄将一张支票甩在他面前,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李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那张足以让他摆脱困境的支票,又想起了柳轻儿那双清澈的眼眸,最终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不要你的钱。”
“你以为你有资格拒绝?”柳振雄冷笑一声,“你和轻儿,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留在她身边,只会玷污她。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着钱滚,要么,我让你永远躺在这里。”
那天的谈话,最终以李渊的沉默收场。他知道柳振雄的手段,他不怕死,可他怕连累柳轻儿。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被家里人责骂,被外人指指点点。
最终,李渊选择了离开。他怀揣着不甘和痛苦,离开了景胜市。而就在他离开不久后,生化危机爆发,景胜市成了人间地狱。
此刻,李渊驱车在这死寂的景胜市中,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柳轻儿是否还活着。突然,车子一阵剧烈颠簸,原来是车胎被废墟中的尖锐物品扎破了。李渊只能下车换胎。就在他专心换胎时,一群更加强大的变异丧尸从旁边的大楼中冲了出来。这些丧尸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将李渊包围。
李渊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与丧尸展开搏斗。刀光闪烁,丧尸的血液飞溅,但丧尸越来越多,李渊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辆武装装甲车从街道另一头冲了过来,车上的火力将丧尸纷纷击退。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竟是柳轻儿。她眼神中带着惊喜和激动,看着李渊说道:“真的是你”
于是,在一个清晨,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景胜市,没有告诉柳轻儿,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告别。
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离开了地下拳坛,靠着一股狠劲,在南方打拼出了一番天地。他成立了自己的安保公司,手下有几百号兄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可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始终空着,只装着一个叫柳轻儿的姑娘。
他无数次在夜里梦回景胜市,梦见那条烟雨小巷,梦见那个递水的女孩,梦见她软软的声音,带着栀子香。
这一次,他回来,不是为了攀附,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越野车缓缓驶入景胜市的市区,五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变化很大。曾经破旧的老城区,如今盖起了高楼大厦,街头的商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城南的那条烟雨巷,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李渊将车停在巷口,熄了火,指尖的烟还是没有点燃。他推开车门,缓步走进巷子。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两旁的老房子爬满了青藤,墙角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李渊沿着小巷慢慢走着,目光在每一处熟悉又陌生的角落游移。突然,前方一个身影闪过,那身影竟与记忆中的柳轻儿有几分相似。李渊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轻儿!”李渊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那女子转过身,李渊却发现并不是柳轻儿,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相像罢了。女子警惕地看着李渊,李渊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道歉,一群丧尸从巷子深处涌来。
李渊立刻抽出长刀,与丧尸展开战斗。那女子也不示弱,从腰间掏出一把短枪,精准地射击着丧尸。两人配合之下,丧尸被逐渐击退。战斗结束后,女子告诉李渊,柳轻儿如今在景胜市的安全区,那里有重兵把守,想要见到她并不容易。李渊谢过女子,重新踏上寻找柳轻儿的路,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有多难,他一定要见到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姑娘。
他沿着巷子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走到巷子深处,一扇朱红色的木门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柳宅”二字。
这就是柳家的老宅了。
他站在门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五年了,他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悦耳,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李渊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想要叩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该说什么?说他回来了?说他这些年一直想着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朱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提着一个花篮走了出来,裙摆随风飘动,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正是柳轻儿。
五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还是那么清丽,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柳轻儿正低头整理着花篮里的花,没注意到门口的李渊。直到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花篮从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几朵洁白的栀子花散落出来。
“你”柳轻儿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李渊?”
李渊看着她,喉咙哽咽,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候:“轻儿,我回来了。”
柳轻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人,比五年前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戾气,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让她熟悉的温度。
“你怎么怎么回来了?”柳轻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五年,去哪里了?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李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走上前,想要替她擦去眼泪,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对不起,轻儿。”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当年我走,是怕连累你。柳叔他”
“我知道。”柳轻儿打断了他的话,吸了吸鼻子,“我爸都告诉我了。我找了你好久,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可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栀子花,声音轻轻的:“我每年都会在这里种栀子花,我想着,说不定哪天,你就回来了。”
李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柳轻儿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轻儿,让你等了这么久。”
柳轻儿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越流越凶,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相拥着,在烟雨巷的暮色里,沉默了许久。巷子里的栀子花,香得醉人,晚风拂过,卷起一地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柳轻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带着笑意:“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桂花糕,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配方,我学了好久呢。”
李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好。”
柳轻儿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夕阳的余晖洒在花瓣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客厅里,柳振雄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渊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柳轻儿连忙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爸,李渊回来了。”
柳振雄放下报纸,目光沉沉地打量着李渊。五年的时间,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戾气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气场,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担当。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少年,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不肯低头。如今的李渊,已经脱胎换骨。
柳振雄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坐吧。”
李渊微微颔首,道了声:“柳叔。”
柳轻儿见父亲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拉着李渊坐下,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柳振雄率先开口:“这五年,你过得不错。”
“托柳叔的福,还算顺利。”李渊语气恭敬。
“你和轻儿,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柳振雄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当年我赶你走,是怕你耽误她。现在,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也不说什么了。但你要记住,轻儿是我柳振雄的女儿,我不允许她受半点委屈。”
李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柳振雄:“柳叔,我知道。这五年,我拼命打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我不敢保证给她最好的,但我能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护她周全。”
柳振雄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厨房里,传来柳轻儿轻快的歌声,栀子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夕阳落下,夜色渐浓,柳家老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李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了。
景胜市的烟雨,终究是留住了他。
而他,也终于找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窗外的晚风,带着栀子香,吹过寂静的小巷,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五年的,温柔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