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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渊默航程,薪火凝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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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山-丙三”号庞大的青铜身躯,如同一条伤势未愈却意志坚定的巨鲸,在“渊默潜航”模式下,悄然滑行于缓冲带更深沉的黑暗水域。外部的混沌云翳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粘稠、仿佛能吸收所有生机的“渊默虚空”。这里星光罕见,规则背景噪音低至近乎死寂,唯有零星的、缓慢飘移的规则尘埃,如同墓园中飘荡的灰烬。舰体表面那层特殊涂层,此刻正模拟着这种死寂的虚空特性,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与环境近乎一致。

舰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昏暗但足够照明的走廊里,人影匆匆。低沉的交谈声、金属工具的轻响、偶尔响起的设备自检提示音,交织成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社群韵律。希望,如同微弱却顽强的火种,在每个人眼中重新点燃,并转化为脚下更快的步伐与手中更专注的动作。

嬴彻并未停留在舰桥或工坊。星核悬停于舰体中层的环形主通道中段,这里是连接生活区、工坊、仓储区与核心区域的枢纽。蒙毅的战魂化为一道紧贴星核流转的微光,既是守护,也是观察。嬴彻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细致地感受着这艘古老舰船内部每一点细微的脉动——能量管线的低吟、维生系统的呼吸、以及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灵魂之火。

他决定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巡访。

首先步入的是靠近枢纽的c-7生活区模块。这里原本设计可容纳近百人,如今挤住着一百四十余口,空间逼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吃力的嗡鸣,合成光源因为电力调配而略显暗淡。映入感知的,是分列两侧、密密麻麻的三层简易床铺,以及中间狭窄过道上堆放的少量个人物品——大多是修补过的工装、磨损的工具、以及寥寥几件显然来自遥远故乡、被珍藏至今的小物件:一枚磨平了棱角的兵俑残片,半截刻着模糊家训的竹简,甚至有一面巴掌大的、绣着褪色玄鸟的残破锦旗。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围在一位老妇人身边,分食着一小块灰扑扑的合成营养膏。看到悬浮而入、散发着温和而威严波动的星核与跟随的战魂光影,孩子们立刻停下动作,小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好奇与一丝胆怯的神情。老妇人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无需多礼,安坐。”嬴彻的意念平和,星核之火的光芒微微调整,变得更为温煦,驱散了舱室一角过于浓重的阴影。“孩子们,可还习惯?”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约莫七八岁,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星核,小声问道:“陛下……您真的是天上的帝星吗?阿爹说,帝星会带我们回有太阳、有土地的家……是真的吗?”

孩童天真的问题,却让舱室内所有默默注视的大人瞬间红了眼眶。几个正在修补衣物的妇人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

嬴彻的星核之火,仿佛也为之轻轻一漾。他沉默了一瞬,意念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朕,会带你们去有光的地方。或许并非故土太阳,但必是能让你们安身立命、不再担惊受怕的归处。此乃朕之许诺。”

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希望的光芒更盛。老妇人颤巍巍地抚摸着孩子的头,泪水无声滑落。

离开生活区,转向通往“万物工坊”的通道。这里气氛截然不同。尚未进入,便能感受到内部传来的、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规则能量流转与精密机械运作的韵律。工坊入口处,墨衡正与几名中年匠师激烈讨论着,手中一块破损的晶板上投射出复杂的立体结构图——正是“残骸共鸣符印”的生成方案。

“……‘亥字号’留下的这符印结构,核心在于模拟其核心崩溃瞬间的规则‘哀鸣’频率,以此与残骸深处可能未散的‘工灵’建立单向共鸣。”一位独臂匠师指着图纸某处,“难点在于,我们缺少‘亥字号’专用的‘九幽沉金’作为共鸣基质,舰内库存早已耗尽。”

“能否替代?”墨衡眉头紧锁,“用‘万物工坊’的环境能量转化阵列,尝试合成类似规则属性的临时基质?或者……利用陛下星核的‘矛盾统御’特性,强行调和几种性质冲突的现有材料,模拟出‘哀鸣’频率的承载性?”

“风险太大,”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女匠师摇头,“规则冲突若控制不当,可能损毁工坊本就脆弱的调和阵列。而且,模拟频率的精度要求极高……”

见到嬴彻到来,争论声戛然而止。众人连忙行礼。

“讨论继续。”嬴彻的意念打断礼节,“朕正需了解难点所在。墨衡,将替代方案与风险评估,详细道来。”

墨衡迅速组织语言,将方才的讨论提炼汇报。嬴彻静静聆听,星核表面的活体铭文随着思考微微闪烁。当听到利用自身“矛盾统御”特性调和材料时,他心中一动。

“朕之本质,或可一试。”嬴彻意念传出,“然需汝等精确控制材料配比与能量注入节点。朕负责调和规则冲突,稳定临时基质结构。此过程需绝对同步,容错率极低。”

墨衡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惊色,也有被信任与参与重大任务的激动。“陛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万一……”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嬴彻意念决断,“准备材料与阵列。蒙毅,汝负责监控朕之状态,若朕之力有失控迹象,立刻以战魂之‘御’隔绝朕与工坊连接。”

“末将领命!”蒙毅的战魂光影凝实了几分。

工坊核心,小型环境能量转化阵列被调整至最高精度模式。几种属性相冲、但分别带有“坚固”、“传导”、“记忆”、“哀伤”等不同规则倾向的边角料,被放置在阵列中央的悬浮平台上。墨衡亲自操作主控终端,独臂匠师与女匠师分别监控能量流与结构稳定性。

“陛下,准备就绪。三息后,开始第一次规则调和尝试。”墨衡的声音带着紧绷。

“开始。”

阵列幽蓝光芒大盛!几种材料瞬间被规则力场包裹、挤压、试图融合,立刻引发了剧烈的规则排斥反应,光芒变得混乱刺目!

就在此时,嬴彻星核射出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矛盾统御”本质的暗紫光晕,精准地切入那片混乱的规则冲突中心!如同最高明的调音师,他并未强行镇压冲突,而是引导、分流、重组,让那些相互排斥的规则属性,在一种更高的“对立统一”框架下,找到暂时的、脆弱的平衡点!

工坊内光芒的混乱度肉眼可见地降低,虽然依旧不稳定地闪烁着,但排斥反应被遏制在了一个可控范围内。墨衡等人立刻抓住机会,按照预定方案,精确注入能量,引导着被暂时调和的材料,开始按照“残骸共鸣符印”的结构蓝图进行构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嬴彻需要持续输出精微的控制力,墨衡等人需要毫秒不差的配合。工坊内只剩下能量流的嘶鸣与仪器急促的提示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悬浮平台上,一个由多种驳杂光芒勉强勾勒出的、残缺而模糊的立体符文虚影,正在艰难地成型。它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核心频率模拟……注入!”女匠师低喝。

阵列能量输出模式陡然一变,一股带着特定哀伤、终结韵律的规则波动,被注入那脆弱的符文虚影!

虚影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散!

“稳住!”墨衡额头见汗。

嬴彻星核之火猛地一炽,更多的“矛盾统御”之力涌出,强行“粘合”住崩散的部分,并引导那哀伤频率与临时基质的冲突规则产生更深层的、扭曲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回响,在工坊内荡开。那残缺的符文虚影,终于稳定下来,虽然光芒暗淡,结构残缺,但其核心处,一丝与“亥字号”日志中描述高度相似的、微弱的“共鸣指向性”,清晰地散发出来!

成功了!尽管只是一个极度简化、效力存疑、且无法持久的“临时符印”,但第一步,迈出去了!

“陛下!”墨衡等人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望向嬴彻星核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钦佩。他们亲身感受到了帝星本质那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不可思议之力。

嬴彻星核之光略显黯淡,消耗不小,但火种依旧稳定。“此印有效,然维持时间有限。‘砥柱’,记录符印结构衰变数据,优化下次制造方案。墨衡,安排人手轮值,尝试借助此印,被动感应亥字号残骸方位,无需主动联系。”

“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离开工坊时,通道中迎面走来几名年轻些的技工,正小心搬运着一些从仓库清理出的、尚有微弱活性的规则结晶碎片,准备送往合成阵列尝试回收能量。他们看到嬴彻,立刻恭敬地让到一旁,垂首而立,眼中是纯粹的敬畏与热忱。

嬴彻的意念扫过那些规则结晶碎片,其中几块内部结构引起了他的注意。“且住。”他叫住技工,星核射出一道微光,包裹住其中一块内部结构异常致密、却散发着矛盾瓦解气息的黑色碎片。“此物从何而来?”

一名技工连忙回答:“回陛下,是从舰体尾部第三隔离舱的废墟里清理出来的。那里当年被‘秩序枷锁’的‘规则固化弹’击中过,这些碎片是舱壁材料被污染、惰化后崩解的产物,能量活性极低,且性质极不稳定,原本计划送去分解。”

规则固化弹的残留污染?嬴彻心中一动。或许……这种“有序污染”与混沌环境长期作用后形成的矛盾产物,对他的“矛盾统御”或“混沌面纱”的修炼,有特殊的参考价值?

“此物留于朕处研究。类似物质,若发现,一并送来。”

“是,陛下!”

巡访接近尾声,嬴彻回到舰桥附近的静思室。蒙毅的战魂安静守护在门外。

通过这次巡访,嬴彻对这艘船和船上的人,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了解。资源匮乏,但人心可用;技术残缺,但智慧尚存;前路艰险,但希望已燃。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源自血脉与文明的责任,正切实地压在他的“肩”上。这不再仅仅是生存或征服的野心,更是带领这些将未来托付于他的子民,杀出一条生路的使命。

“砥柱”的意念传来:“陛下,根据新规划的航线,预计十八个标准时后,将接近预设‘渊默集合点’外围五千单位距离。该区域历史探测记录空白,建议提前进行高精度但低强度的主动扫描,评估风险。”

“准。”嬴彻回应,“扫描方案需最大限度隐蔽。同时,调出所有关于‘渊默集合点’的原始指令与推测记录,朕要阅览。”

“指令确认。”

静思室中,星核之火沉静燃烧,映照着内部流转的活体铭文,也映照着前方舷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名为“渊默”的黑暗。

航程继续。星火于舰内凝聚,帝心于黑暗中愈加清晰。下一个目的地,是希望之地,还是更大的陷阱?唯有前行,方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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