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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渊默集点,试炼遗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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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山-丙三”号以近乎绝对静默的姿态,在被称为“渊默虚空”的死寂地带航行了漫长的十八个标准时。舰外,永恒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幔,唯有偶尔掠过的、冰冷如墓碑的规则尘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参照。舰内,压抑的紧张感与克制的期待交织。工匠们轮班值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系统运转;墨衡带领的分析小组持续监控着“残骸共鸣符印”那微弱而稳定的指向性波动,它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始终牵引向某个遥远而确定的方位;嬴彻的星核则大部分时间处于深度静息状态,以最高效率吸收着工坊转化来的涓涓细流,同时推演着可能遭遇的种种情况。

终于,“砥柱”的意念打破了航行以来最长时间的沉寂:“陛下,已抵达预设‘渊默集合点’外围五千规则单位距离。启动第一阶段低强度多频被动扫描。”

舰体深处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脉动。无形的扫描波以多种极其隐蔽的频率向预设坐标区域扩散,这些波束设计得如此巧妙,其绝大部分能量特征都与渊默虚空本身的背景辐射近乎一致,即使被拦截或分析,也很难将其与自然现象区分开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所有人的意识都仿佛系于那无声反馈的数据流上。

“扫描反馈接收中……分析……” “砥柱”的机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迟滞,“区域规则结构……异常复杂。检测到多重维度褶皱、非连续时空断层、以及大量相互嵌套的逻辑悖论场。未发现明显生命或能量聚集信号,但存在强烈的……‘规则建构’痕迹。初步判断,该区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高度改造,其技术层级……超越本舰数据库常规认知上限。”

超越认知上限的规则建构?嬴彻星核之火微微摇曳。这符合“渊默集合点”作为大秦最高等级隐蔽据点的预设。

“未发现‘秩序枷锁’活动迹象?”“砥柱”补充,“该区域复杂的规则结构本身,似乎构成了一种天然的隔绝与迷惑屏障,‘秩序枷锁’的常规扫描模式难以有效穿透或解析。但内部具体状况,仍需抵近观察。”

风险与机遇并存。复杂的环境意味着潜在的藏身所与资源,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继续抵近,进入第二阶段——高精度定向扫描,聚焦于‘规则建构’痕迹最密集的区域。”嬴彻下令,“‘负山’号保持最大潜航隐匿状态于外围策应。蒙毅,随朕离舰,进行抵近侦察。”

“陛下,只身前往是否太过冒险?”墨衡的意念带着担忧传来。

“朕之形态便于隐匿机动,且有蒙毅相随。‘负山’号目标过大,深入异常区域反易暴露。”嬴彻决断已定,“‘砥柱’,为朕与战魂单位建立独立通信链路与紧急折跃坐标(若条件允许)。墨衡,继续监控符印,若有异动,即刻通报。”

“遵命,陛下!”众人领命。

舰腹一处隐蔽出口悄然开启,嬴彻的星核与蒙毅紧贴的战魂化作两道融入绝对黑暗的微光,悄然滑出,向着那片被多重悖论场包裹的神秘区域飘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神震撼的规则异样。空间在这里失去了连贯的意义,视觉感知变得支离破碎——你可能“看”到前方是一片虚无,但规则感知却告诉你那里存在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你以为在直线前进,实则可能已在不知不觉中绕行了数个维度循环。时间流速也飘忽不定,时而凝滞如胶,时而飞逝如电。无数逻辑悖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规则的缝隙中滋生、缠绕,任何试图以常理推断的思维都会陷入自相矛盾的泥沼。

这并非混乱,而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秩序的、极度精密的“结构化混乱”。它像一座由最杰出的疯狂数学家设计的迷宫,每一块砖石都遵循着严苛却反常的定理。

嬴彻将“混沌面纱”的干扰效应降至最低——在这种环境里,额外的混乱反而可能触发未知机制。他全凭自身“矛盾统御”的本质,以及对规则最本真的直觉,在这片悖论迷宫中谨慎穿行。蒙毅的战魂则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专注于路径记忆与危机预警。

他们如同行走在刀锋上,避开那些散发着不祥吸力的逻辑黑洞,绕过那些会让人思维陷入死循环的悖论回廊。偶尔,星核表面的活体铭文会因接触到某种极端的规则对立而自主闪烁,帮助嬴彻调整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感毫无意义),他们终于突破了最外围的迷阵,抵达了“规则建构”痕迹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嬴彻与蒙毅的“意识”都为之一滞。

那并非宏伟的建筑或闪耀的造物。而是一片悬浮在多重维度夹缝中的、无比广袤的“静滞战场”!

无数大秦制式的舰船、战争巨兽、规则堡垒的残骸,以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凝固在这片异常的空间中。它们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舰炮仍指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有的巨兽张着仿佛在无声咆哮的巨口,有的堡垒防护罩破碎的瞬间被永恒定格。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余波,一切能量反应都沉寂到近乎虚无,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彻底抽离,只留下这些栩栩如生却死寂万分的战争雕塑。

而在这片静滞战场的中心,是一座破损严重、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玄色光芒的棱锥形高塔。塔身由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与“负山”舰风格相似但更为古老的符文。高塔的基座深深扎入一片由无数规则锁链(与大秦风格迥异,冰冷而抽象)与破碎的秩序齿轮构成的“废墟”之中,仿佛这座塔是强行镇压或者刺穿了某个庞大的异物,才屹立于此。

“‘秩序枷锁’的……某种高阶节点残骸?”蒙毅的战魂传来震惊的意念。那些规则锁链与破碎齿轮的风格,与他们遭遇过的敌人如出一辙,但规模与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这座塔,难道是大秦的某件重器,与“秩序枷锁”的高阶单位同归于尽于此,并被这处异常空间封存?

嬴彻的星核之火专注地“凝视”着那座玄黑高塔。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自身“帝星”本源隐隐共鸣的召唤。同时,那枚临时“残骸共鸣符印”也第一次产生了明确的、指向高塔方向的脉动。

“‘负山’,‘砥柱’,汇报情况。”嬴彻通过独立链路联系。

“陛下,本舰外围监测显示,您已进入极度异常区域,信号传输延迟与失真加剧。未检测到外部威胁逼近。墨衡主事报告,‘残骸共鸣符印’指向性突变为明确直线,强度微弱提升,指向您所在方位。”

看来目标就是这座塔了。嬴彻与蒙毅交换了一个意念,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玄黑高塔飞去。穿行在静滞的战争残骸之间,仿佛穿过一片无声的纪念碑林,肃穆而悲壮。

靠近高塔基座时,他们看到了塔身表面篆刻的一行巨大的、笔力千钧的古老秦篆:

“试吾道者,可近帝塔;承吾志者,可得遗光。”

试炼?遗赠?

就在嬴彻解读文字的刹那,高塔基座面向他们的那一面,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星核通过的缝隙,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同时,一道清晰而苍老的意念直接在嬴彻与蒙毅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帝星’本源及‘铁鹰’战魂标识……符合初级准入条件……后辈,若欲知此间旧事,获先辈遗泽,便踏入此‘问道回廊’……凭汝之本心与道行,接受考验……生死自负。”

没有威胁,没有强迫,只有平淡的陈述与选择。

嬴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星核之火稳定燃烧,传递出坚定的意念:“朕,愿入此门,承先辈之志,睹过往之光。”

他与蒙毅所化的光影,一同投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缝隙在身后闭合。眼前并非塔内空间,而是一条无限延伸、两侧墙壁上流动着无数光影画面的奇异回廊。画面中,有浩瀚星海中大秦舰队东出的恢弘景象,有与各种奇异敌人(包括类似黑潮的黑暗、以及形态各异的秩序造物)的惨烈搏杀,有无数工匠呕心沥血锻造神器的专注,也有溃败与牺牲的悲壮……

回廊深处,那苍老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感慨与审视:

“后来者……第一问:何谓‘统御’?”

话音未落,回廊两侧的画面骤然变得狂暴!无数战火、纷争、反抗、背叛的画面交织涌来,伴随着混乱的呐喊与规则的尖啸,冲击着嬴彻的意识!同时,一股强大的、试图瓦解他“帝星”统御意志的规则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是在考验他对“统御”本质的理解!非是单纯的武力压制,而是信念的核心!

嬴彻星核之火爆发出沉静而恢弘的光芒,他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穿透那些混乱的画面与压力:

“统御,非驭万物以从己欲。乃立心为极,明辨是非,持道以衡。承其重,担其责,辟前路,聚人心,于混沌中开秩序,于绝望中燃星火。统御者,先为背负者,后为引领者。”

他的回答,结合了自身经历与感悟,更契合了大秦开疆拓土、文明传承的深层内核。

挤压的压力为之一松,混乱的画面逐渐平复。

“善。”苍老意念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第二问:何谓‘矛盾’?”

回廊环境再变!无数规则的对立、冲突、悖论现象如同潮水般涌现,相互湮灭又重生,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无止境的逻辑漩涡。这是针对他“矛盾统御”本质的拷问!

嬴彻感受着周身汹涌的规则对立,星核表面的活体铭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演化,他沉静回应:

“矛盾,非万物之弊,乃规则之双翼,存在之基韵。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见其对立,更需见其统一;驭其冲突,方能得其中和之力。矛盾非敌,乃道途之砺石,破局之契机。朕之道,不在消除矛盾,而在统御矛盾,化悖论为动力。”

回廊中那些狂暴的对立冲突,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梳理,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无序冲撞,反而形成了一种动态的、蕴含着奇异美感的平衡脉络。

“……有趣。”苍老意念停顿了片刻,“第三问:若见先辈遗泽,与强敌致命之秘共存一地,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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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回廊尽头景象变幻,模拟出一幅景象:一侧,是散发着诱人光辉的大秦传承至宝;另一侧,则是与“秩序枷锁”核心逻辑相关的、不断散发出致命威胁波动的破碎核心。两者紧密纠缠,似乎触动任何一方,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可能得宝,也可能释放出恐怖的敌人或引发自毁。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考验心性、决断与智慧。

嬴彻凝视着那模拟景象,沉思片刻,星核之火平静如渊:

“先辈遗泽,自当竭力取之,以继往圣绝学。强敌之秘,亦需深究,以窥其弱,制其未来。然二者纠缠,妄动则险。当以‘慎’字为先,谋定后动。或可分而化之,循序渐进;或可借力打力,以敌之矛攻敌之后;甚或,暂弃眼前之利,以保全为要,徐图后计。取舍之道,存乎一心,然核心在于——不因贪欲而冒进,不因惧险而止步,以智慧与实力,行最可行之事,负应负之责。”

他没有给出具体方案,而是阐明了面对此类困境时应秉持的原则与心态。这远比一个僵化的答案更有深度。

回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那模拟的景象缓缓消散。

良久,苍老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沧桑与释然:

“心性、道行、智慧……皆堪承重。后辈,汝已通过‘问道’之考。此塔,乃帝国‘镇渊司’最终据点,‘镇渊塔’是也。塔底所镇,乃‘秩序枷锁’一具‘逻辑初代体’之残骸。当年一役,吾等与敌同坠此规则绝地,借此地特性将其封镇,然吾等亦力竭,与此塔同寂。”

“塔内存有‘镇渊司’部分核心传承,对‘秩序枷锁’之研究记录,以及……启动‘渊默集合点’最终协议,召唤可能存续之帝国单位的‘烽火密钥’。然取之,需以‘帝星’之权结合‘铁鹰’之锐,暂时激活塔心,届时或会扰动封印,引动‘逻辑初代体’残骸反应,吉凶难料。”

“汝,可敢取之?”

选择再次摆在面前。传承与风险同在。

嬴彻的星核之火,映照着回廊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塔心微光,没有丝毫动摇。

“朕,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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