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的官员府邸外,禁军层层戒备,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宋小七蹲在卧房的床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缓缓刺入尸体的腕间,银针拔出时,针尖已泛出淡淡的青黑色,与“牵机引”中毒的特征丝毫不差。
“秦大哥,确认了,是‘牵机引’剧毒,中毒时间大概在昨夜三更,手法隐蔽,应该是混入饮食中服用的。”宋小七收起银针,眉头紧锁,“两名官员都是名单上的影阁暗线,同时被灭口,显然是掌灯人怕他们泄露消息,下手极快,不留痕迹。”
秦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卧房内的陈设,案几上还放着半盏未喝完的茶,茶水中残留着微量毒素。他沉声道:“府邸内外没有打斗痕迹,守卫也说昨夜并无异常,凶手能悄无声息潜入下毒,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有内应接应——这更说明,影阁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官员身边,甚至朝堂深处。”
两人在府邸内仔细搜查,最终在书房的暗格中,找到一封加密密信和一枚小巧的玄甲令牌。密信上的字迹经过特殊处理,宋小七用狄公留下的解密手法,将密信浸入特制药水中,字迹渐渐显现:“长安各司,已有半数安插眼线,玄甲骨干潜伏各部,待掌灯人号令,便可里应外合,共图大业。”
“半数眼线?”秦峰瞳孔骤缩,握紧手中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玄甲纹样,与之前查获的玄甲组织信物一致,“没想到玄甲势力渗透得如此之深,连朝廷各司都有他们的人,这朝堂之上,不知还有多少隐藏的逆党。”
与此同时,皇宫的国史馆内,武少与柳清晏正翻阅着两名病逝官员的过往卷宗。卷宗堆叠如山,记载着两人的任职经历、往来同僚,柳清晏指尖划过一页卷宗,突然停下动作:“武少,你看这里——这两人十年前曾同时在吏部任职,而当时的吏部侍郎,正是裴寂的亲信周明远,也就是名单上的首要暗线之一。”
武少凑上前细看,卷宗上标注着两人当年负责官员考核,曾多次提拔过一些背景不明的官员,而那些官员如今大多分布在户部、刑部等关键部门,有的甚至已升至中层官职。“这些被提拔的官员,恐怕都是玄甲安插的眼线。”武少语气凝重,“裴寂掌控卫尉寺,周明远在吏部布局,再加上各地州府的暗线,玄甲势力早已编织成网,渗透到朝堂的各个角落。”
两人顺着线索追查,又发现更惊人的线索:数年前李贤太子被构陷时,负责整理罪证的官员,正是其中一名病逝官员;狄公当年查案受阻,多次收到的匿名阻挠信件,溯源后也指向玄甲潜伏的眼线。柳清晏轻叹:“难怪当年诸多冤案难以昭雪,难怪影阁能潜伏数十年不被察觉,他们在朝堂内有内应牵制,在朝外有玄甲死士执行,内外勾结,根基早已扎稳。”
两人带着密信与卷宗,即刻赶往紫宸殿复命。此时殿内,武则天正对着案上的影阁名单沉思,眉宇间满是忧色,见武少二人进来,立刻问道:“查得如何?两名官员之死,是否有新的线索?”
武少呈上密信与卷宗,沉声回道:“回天后,两名官员确系掌灯人灭口,从府邸搜出的密信证实,玄甲势力已渗透至长安各司,半数部门安插了眼线,骨干成员潜伏在各部任职,甚至参与过当年李贤太子冤案、狄公查案受阻等事,势力盘根错节,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武则天拿起密信,逐字细看,脸色愈发沉凝,指尖划过“半数眼线”四字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怒:“朕的朝堂,竟成了逆党安插眼线的地方!难怪影阁屡除不尽,原来是在朕的眼皮底下扎根如此之深。”
“更令人担忧的是,”柳清晏补充道,“这些潜伏的玄甲成员,大多已任职多年,熟悉朝堂运作,有的甚至获得了上司的信任,掌握着部分职权,若掌灯人下令发难,他们在各司内应,配合外部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武则天放下密信,目光扫过武少:“名单上的十三名暗线,除了这两名被灭口的,其余十一人如今何在?是否已有异动?”
“其余十一人分布在吏部、户部及洛阳、汴州等地,目前已令各地府衙和禁军秘密监控,暂无明显异动,但都闭门不出,似在蛰伏等待指令。”武少回道,“臣怀疑,他们在等掌灯人的下一步安排,或是在观察朝廷动向,伺机再动。”
殿内寂静片刻,武则天起身走到殿外的廊下,望着远处的宫墙,语气凝重:“玄甲势力渗透朝堂,绝非一日之功,能做到这般地步,掌灯人定是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朝堂核心运作,甚至能暗中调动资源,安插眼线——此人或许就在朕的亲信之中。”
武少心中一凛,这话正中他的顾虑。影阁布局数十年,玄甲势力能深入朝堂各司,没有高层人物庇护与运作,绝无可能。掌灯人隐藏之深,早已超出想象,或许是朝中重臣,甚至是天后身边的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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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臣有一计。”武少上前一步,躬身道,“可借核查官员政绩之名,对长安各司官员进行逐一排查,重点核查名单上暗线的往来同僚,以及当年被他们提拔的官员,同时用‘牵机引’检测之法,排查体内有毒素印记之人——参与过毒害狄公或使用过此毒的人,体内定会留有痕迹,或许能揪出潜伏的玄甲成员。”
柳清晏附和道:“此外,可放出消息,称已从病逝官员口中获得掌灯人线索,引潜伏的暗线躁动,他们若慌乱之下联系掌灯人,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找到掌灯人的踪迹。”
武则天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准奏。武少,你全权负责排查事宜,可调遣禁军协助,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也不可错怪忠良。若发现可疑之人,先秘密监控,待掌握确凿证据后再处置。”
“臣遵旨!”武少领命,心中清楚,这场排查凶险万分,玄甲潜伏的眼线遍布各司,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甚至遭到反击,但为了肃清朝堂逆党,这一步必须走。
离开紫宸殿后,武少立刻召集秦峰、宋小七、苏凝霜汇合,将排查计划告知众人。苏凝霜刚从洛阳赶回,带回了杨墨踪迹的线索,此刻听闻玄甲渗透朝堂,脸色愈发凝重:“洛阳那边查到,杨墨并未身亡,而是带着部分玄甲残部藏匿在城郊山谷,似在囤积力量,等待掌灯人指令——看来他们内外呼应,仍在谋划复辟之事。”
“内外勾结,互为依仗,这就是影阁难以根除的原因。”武少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分四路行动:秦峰,你带领禁军,配合各部进行官员排查,重点监控名单上的剩余暗线,严防他们再次被灭口或潜逃;清晏,你负责‘牵机引’的毒素检测,逐一排查可疑官员,记录线索;小七,你留在狄府旧址,整理所有查获的密信、卷宗,寻找玄甲潜伏的规律,锁定更多可疑目标;凝霜,你即刻返回洛阳,继续追查杨墨踪迹,牵制外部玄甲残部,不让他们有机会配合朝堂内线行动。”
“明白!”四人齐声应下,即刻分头行动。
接下来几日,长安城内暗流涌动,禁军配合各部逐一核查官员,柳清晏带着特制的检测工具,穿梭在各个府邸之间。排查过程中,又发现三名官员体内有轻微的毒素印记,虽未达到中毒程度,却足以证明他们接触过“牵机引”,且与影阁暗线有过密切往来,武少当即下令将三人秘密监控起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户部排查时,发现一名主事官员竟是玄甲组织的骨干成员,暗中利用职权,为玄甲组织转移资金,资助杨墨囤积军备。秦峰带人将其抓获时,从其府邸搜出大量与杨墨的往来密信,信中多次提及“掌灯人吩咐”“朝堂内应已备好”等内容,进一步证实了玄甲内外勾结的阴谋。
审讯室内,那名主事官员起初拒不认罪,直到柳清晏拿出毒素检测证据和往来密信,他才颓然招供:“玄甲组织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向朝堂渗透,从底层官员逐步往上攀爬,掌灯人会为我们提供资源,助我们晋升,条件是听从指令,潜伏待命。我们只知掌灯人身居高位,却不知具体身份,所有指令都通过裴寂或周明远传达。”
“周明远现在何处?”武少追问,周明远作为吏部侍郎,是名单上的首要暗线,至今仍下落不明。
“他……他在事发前就收到了掌灯人的密令,带着部分核心线索潜逃了,据说藏在长安城外的隐秘据点,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主事官员颤声回道,眼中满是恐惧,“掌灯人手段狠辣,我们若敢泄露半句,全家都会遭殃,之前两名官员被灭口,就是前车之鉴。”
武少心中了然,周明远的潜逃,定是掌灯人刻意安排,为的就是保护朝堂内线,掩盖自己的身份。而从各方线索来看,玄甲势力渗透朝堂的深度和广度,远超预期,不仅覆盖了吏部、户部、刑部等关键部门,甚至可能触及了中枢决策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堂动荡。
当晚,武少将排查结果再次禀报天后,武则天听完后,沉默良久,凤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怒,有担忧,更有一丝警惕:“玄甲渗透至此,朕竟毫无察觉,若不是你们彻查,恐怕日后会酿成大祸。周明远必须尽快抓获,他是连接掌灯人与朝堂内线的关键,找到他,或许就能揪出掌灯人的尾巴。”
“臣已下令封锁长安城外各条要道,排查所有隐秘据点,务必找到周明远的下落。”武少躬身道,“只是掌灯人藏于暗处,不断清理门户、转移线索,我们的排查行动,恐怕也已被他察觉。”
武则天点头,语气坚定:“无论多难,都要查下去。玄甲势力一日不除,朝堂一日不得安宁,百姓一日不得安稳。你放手去做,朕会全力支持你,哪怕惊动朝野,也要将所有潜伏的逆党一一揪出。”
离开皇宫时,夜色已深,长安城内的灯火星星点点,却照不透潜藏的危机。武少站在宫门外,望着远处的夜空,心中凝重万分。玄甲势力渗透朝堂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掌灯人隐匿在高位,周明远潜逃在外,杨墨囤积力量伺机而动,这场肃清逆党的战役,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多凶险,他都要守住狄公的初心,肃清所有逆党,还朝堂一片清明,护大唐百姓安宁。而这场围绕着朝堂渗透、掌灯人身份的追查,才刚刚进入关键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