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风身旁,一个样貌年轻的小将,身穿着一副银色的铠甲,看上去是威风凛凛。
林乘风的一个副将被李言几乎废掉,短时间内连起床都是奢望。
他是另一个副将,名为林尚武。
他扭头看着另一边,五千人的部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们东部战区的人。
其中有一千,乃是从东南战区来的。
东部战区这边,大家都在等着吃饭,甚至不少人卸了甲,更有甚者光着身子抱着酒坛子。
反正要到深夜才会开拔攻城,这会儿嗤些酒也就当壮壮胆子了。
可东南战区那边,那一千号人却都谨小慎微,如临大敌。
莫说是卸甲了,他们连阵型都维持得极为严谨,甚至放出了斥候出去示警。
林尚武一声嗤笑。
“将军,你看东南战区那边的人,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生怕敌人会过来一样。”
“这可是京城脚下,深入我大景腹地,这地方能有个蛋的敌人,他们东南战区的人都这般胆小怕事么?”
林乘风闻言,也是随之望了一眼。
林乘风一时间有些沉默。
林尚武乃是他亲戚家的孩子,送到他身边来历练。
这小子不懂事,但他可不是不懂。
人家这哪叫什么胆小怕事,人家那是军纪严明!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竟敢置喙东南军区的人不行,如果连东南军区都不行,他他们东部战区又算哪根葱?
大景五大战区,东部战区是敌对压力最小的,实力也是最差的。
常年捏着软柿子,东部战区相对军纪涣散,此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乘风没心思在这种时候扯这个,一口又灌下了一大口酒。
“不用管他们,他们愿意防备着,那就让他们防备,就当是我们的警卫了。”
林尚武眼神一亮,“还是将军豁达,这么一想还真是一下子舒畅了!”
林尚武学着林乘风,拿起酒坛子也灌了一大口,“将军,晚上就要进城了,听说京都那个明镜司,里面有个首席掌镜使名头极大!如果我们遇上他,你说他能在咱们的围攻下撑多久?”
林乘风眼皮子一跳。
撑多久?
林乘风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了初见时的场景。
他的副将被一脚踢过来,他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将人稳住。
再念及那鬼魅的身法。
林乘风思量了少许,“大概,一盏茶吧。”
只不过他没说,他这一盏茶,可不是李青能撑多久,而是他林乘风能撑多久。
虽说他也是宗师,可宗师之间亦有差距。
林乘风心里明镜,虽然他功力比李青深一些,但真打起来,他绝对不是对手。
但林尚武可不知这些。
“哎,可惜了,那李青有顾将军去应付了,明镜司,根本就轮不到咱们出手。”
林尚武居然一脸惋惜。
林乘风心底暗笑,这小子不知江湖险恶,但经此一役,兴许能够长点记性。
这么想来,倒似乎也不是坏事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高呼声。
“敌袭!敌袭——”
林乘风猛地一惊,豁然起身。
连身上的酒意都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敌袭?这种时候?
这京都脚下,哪来的敌人?
另一边,东南战区那边,他们的反应比林乘风还快,迅速起身的同时,军阵已经迅速地铺展开。
最外圈的将士,拎着比人高的盾牌,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围成铁桶!
反观东部战区这边,现场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别说军阵了,他们不少人都在找衣服!
“哎!我盔甲呢!我明明放这了!”
“天杀的,是谁穿错我盔甲了,这胳膊比我腰都粗啊!”
东部战区完全陷入了混乱。
可对方的军队可不会停下。
林乘风脸色阴沉,目光死死望着远方。
他已经能听到大批量熟悉的声音了。
这是骑兵靠近的马蹄声,且数量很多!
但林乘风很快又回过头,怎么感觉那边也有呢?
短暂的时间过去,对方的身影终于彻底的映入眼帘。
那是一对身穿银色战甲,手持银色长枪,身下骑着白色战马的骑兵。
其中有几人,身上还扛着战旗,那战旗整体纯黑色,但上面却写着白色的雪字!
而另一边,景象却像是反的,那边的人全是一身黑,手上的大刀都是黑色的。
但他们的战旗却是白色,白色的战旗上书写着一个黑色的墨。
“雪骑兵,墨骑兵,这是谁的部将!”
对方冲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且人数也丝毫不少。
林乘风心里忽而升起了凉意。
今天怕是要遭了!
等不到晚上,他们怕是就要损失惨重。
可,为何!
为什么此地居然会有两支骑兵围上来!
直到,在乱军之中,林乘风忽然望见了几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他们身上穿的根本不是战甲,而是墨色的长袍,其上有许多白色的纹路。
在其背后,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镜子。
“明镜司?是明镜司!”
林乘风忽然目眦尽裂,气喘如牛,“李青!我与你势不两立!”
“报告大人,百鸟阁发现异常情况。”
“讲!”
“西南军区,有许多骑兵分散行军,朝着京都的方向而动,总人数大约三千左右。”
养心殿,李言正在事后休憩,躺在床榻上养神。
忽而听到了这样的奏报,李言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西南军区,居然在这样的时刻动手了。
真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谢安霆他们一家子,刑部已经派人过去缉拿了,如今还没什么消息,但算算日子,谢家理应没工夫参与进来了才是。
可现在,三千骑兵已经杀了出来。
李言心中有了许多猜想。
但不论是哪一种猜想,最终都是和谢家脱不开干系的。
深耕了多年,谢家的能量果真是不可小觑。
“你在想什么?”
身边,洛清然侧着身子,一手拄着香腮定定地望着他。
如今也是一丝不挂,但洛清然的眼神里更多的都是神情款款。
她似乎早就习惯和李言坦诚相见了。
“你一直深思不宁,这不像是你的作风,是外界有事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