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百官,就连李言本人,此刻都眼神诧异地望了下去。
我说老登,这么大的动静,你都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
我才是主角啊!
合着你在背后一声不响地就把老子推出去了,然后给你个老登办事儿?
偌大的朝堂,落针可闻!
洛清然亦是紧盯着宋国公,目光凝聚了半晌,然后扭头看向了李言。
李言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轻微摇头。
别看我,我啥都不知道啊!
李言心思电转,干脆抱拳躬身,“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台下,宋国公诧异抬头。
百官亦是纷纷震惊不解。
这怎么还拆台呢?
李言继续道。
“明镜司为百官之镜,以正陛下之视听,天下,朝局,不可由明镜司参与,明镜司只为陛下左右耳。”
“如今宋国公之见自有其妙处,然与明镜司实则并不契合,微臣也不希望明镜司有朝一日脱离陛下的左右。”
“以微臣之见,不如另立新部,广纳贤才,视察天下,以监察天下官员将士,恪守国理,以国法为先。如此,或可圆宋国公之初心,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话之下,宋国公细细思索,眼中渐有亮色。
就连台下百官,许多也是渐渐松了口气。
管天下的,就管不到皇都,就管不到他们的头上。
与他们无关,那自然是无伤大雅。
宋国公率先响应,“李大人所言有理,老臣附议。”
内阁首辅发话了,身后跟着一堆的内阁官员纷纷跟着响应。
“臣附议!”
百官一看,也纷纷跟着效仿。
一时间满朝文武皆尽齐声。
“臣附议!”
李言看得啧啧称奇。
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上一次百官这么齐心,那还是上次呢!
那个时候,还是郑道然的天下。
洛清然也是眼神里有些恍惚。
但很快便变成了欣慰之色。
百官响应宋国公和李言,而这两人,都是她的人。
洛清然欣然道,“既如此,便如宋爱卿和李爱卿之言,再立新部!”
“下朝以后,你二人细细定下章程,给朕提交上来,朕只有一个要求,这新部的首脑,必须还是李青,交给其他人朕很难放心。”
李言错愕扭头,内心苦笑。
又接了个大活!
今日朝堂,便只有西南谢府的事情暂且搁置了。
谢府如今已经抗旨,就算委派钦差下去赐死,也是过去送命的。
派军前去镇压更不现实,数十万大军可不是吃干饭的。
下朝过后,洛清然神情揶揄,“今天的事,好像你很吃惊啊,为何不让明镜司继续揽权?”
李言神色无奈,“宋国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与我知会一声。”
“至于原因,臣在朝堂上已经说过了,微臣不希望明镜司脱离陛下左右。”
“我说白了,这明镜司就是你的后盾,如若有朝一日禁军御林军城防军都指望不上,那明镜司就是你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陛下虽然还有个承天阁,但说实话,微臣信不过他们,更何况上次宫中哗变,承天阁的折损不小。”
“现如今,我明镜司的内部,微臣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绝对可靠,我明镜司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为陛下去死!”
“可一旦大肆扩张人手,那明镜司可就不再纯粹了,虽然监听天下,可最重要的意义已经丢失,如此得不偿失,微臣当然是不愿意的。”
洛清然听着这些若有所思。
“你明镜司,真就那么固若金汤?”
李言点头,“不止是明镜司,我手里还有雪骑兵,墨骑兵,这些都是绝对的固若金汤,我的意思是,这些力量都是陛下最后的后盾。”
“林乘风率领的那五千杂牌兵被全歼,就是雪骑兵和墨骑兵合围的结果,战局根本就是一面倒的。”
李言说着扭头,“说起这个,陛下,林乘风带来的东部战区那四千人,简直就是一群猪!素养差得甚至能与山匪混为一谈!”
“虽说东部战区的确是压力最小,实力最差的,可差到这个地步微臣对东部战区的境况很是担忧。”
洛清然神色思忖,“此事确实也是个问题,正好新部即将建立,等新部建立,便让新部下去查这些事吧。朝堂之上如今还算安定,朕心中已经甚慰了。”
李言闻言露出笑容,牵起洛清然的胳膊举过了头顶。
“陛下可还记得微臣说过什么?”
洛清然神色古怪,“说过什么?”
“终有一日,微臣要助陛下打造万世之基!”
洛清然抬眼瞧了瞧高举的手臂,又扭头看向李言。
他仰着头望青天,阳光散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无穷的朝气。
洛清然一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不过是一介死囚的他,带着泼天的胆子闯进了她的寝宫。
那时她何曾敢想过有今日之盛景?
是否兴许来日,也会有更加难以想象的盛世,在等着他们一步步前往。
就如往昔,她未敢想过有今日一样。
洛清然很快跟着笑了起来。
“朕相信。”
“真的信。”
回到寝宫,洛清然坐在桌案前,细细看着奏折,这是李言让暗卫所写的。
“依照顾冉修所言,先有李廷昭坑杀降卒,后是李廷昭勾结南离,坑死东南军区高阶将领,这与朝堂上的判决不谋而合。”
洛清然说着开始皱眉。
“当年朕还是太子,朕虽说也有震惊,但此事实在是过于烫手,朕并未接触,因此也就一无所知,但判决结果朕还是知道的,真正置你们将军府于死地的,是勾结南离。”
“可从顾冉修的证词来看,你父李廷昭的罪状根本就站不住脚,反而副将钟栾宇,此人在他的证词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李言,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定下东南军区新任统帅的人选,就是钟栾宇!”
李言闻言点头,“微臣记得。”
洛清然神色笃定,“除非将军府真的有问题,否则,这个钟栾宇是一定要出大问题的。”
“刑部有卷宗记录,你可前去查阅一番,但朕觉得,卷宗也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