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管家和家丁回过神,举起棍棒,欲将白发鬼擒住。
后者捂著一只膀子起身。
一张狰狞青脸让管家和家丁反退了几步。
“贼子休走!”
老耆长大喝一声,几人正要跃下院墙之际,后方忽一阵马蹄声疾速迫近。
只听‘嘶’的一声,马儿高亢嘶鸣。
几人视野边缘,一匹马从他们后方高高跃起!
是裴郎君!
这马跃得好高!
跨度更远!
马背之上,裴安身姿矫健如龙,张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直奔白发鬼右膝盖窝!
“啊!”
白发鬼惨叫倒地。
“嗒嗒!
马儿坠地。
裴安检查了番马的状况。
它无事,反兴奋地嘶鸣了声。
“好马儿,好马儿。”
裴安抚了抚马的脖子。
“郎君真神威也!”
老耆长等捕手迎过来。
几人仰面望向裴安,眼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神色。
“将贼子拿下!摘了假发、面具!”
裴安喝道。
不消老耆长发话,几名捕手上前。
根本不在意白发鬼有没有受伤,反折其双臂,甚至比寻常多了几分力。
后者口中连连痛呼。
一名捕快扯下他的假发、面具。
“抬起头来!”
裴安再喝。
白发鬼口中不停呼气,显然疼得厉害。
即便如此,还是慢慢昂起下巴,姿态颇为桀骜。
“哼”
裴安冷哼一声,仔细打量,将这张面孔记下。
“你…”
那白发鬼刚要开口。
裴安又道,“堵了他的嘴,押回县廨!”
“是!”
老耆长等人应声。
“这…老耆长,这便是那白发鬼?”
宅子主人洪达来的不慢。
其人更不笨。
扫了一圈,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哪有什么白发鬼?不过一恶贼!”
老耆长道。
“这位是?”
洪达看向马上的裴安。
“洪达,郎君是县尉学生,正是郎君谋划,才得以拿下这恶贼!”
老耆长道。
“众位兄弟齐心协力,岂是我一人之功?”裴安摆了摆手,看向洪达,拱手道,“洪公,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不敢,不敢。”洪达连连摆手,又喜不自胜,“不打扰,不打扰,捉住这白发…这恶贼,郎君辛苦了,辛苦了。”
裴安笑了笑。
这时,白发鬼也捆得差不多。
“快快!愣著作甚!速速将院门、大门打开,我送郎君、老耆长。”
洪达朝管家喊道。
“是,是。”
县廨
“县尉,郎君回来了。”
苏谦面带喜色。
苏无名起身,到县廨门前相迎。
数个火把映出那道挺拔的身姿。
打量了番,确定裴安无事,苏无名松了口气。
“辛苦无恙了。”他拱手道。
裴安忙还礼,“岂敢言苦。”
苏无名目光挪到被两名捕手架著,缚手、堵嘴的白发鬼。
他微微眯眼,又睁大,眼神锐利,扫过左右,喝道,“将这贼人提到县狱,我要连夜审问!”
“是!”
众人散去。
裴安忙叫住老耆长,“老耆长,可否请一位兄弟,帮我送封信到南州司马府。”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
“我为郎君送信。”
不待老耆长应声,肖三返身走来,拱手道。
裴安掏出钱袋,数出十枚钱。
他还没开口,肖三涨红脸,道,“我敬佩郎君,愿为郎君做事,郎君为何小瞧我?”
“为谁做事,都要吃饭吧?”裴安将钱递出,笑道。
肖三抬眼,与之对视了两眼。
有些松动。
老耆长适时开口道,“既为郎君做事,就听郎君的。”
肖三想了想,将钱收下,再向裴安行礼道,“今夜月色正明,我连夜为郎君送信。”
“诶”
裴安来不及劝,肖三已冲进县廨。
定是取马去了。
“郎君不必担心,肖三亲姐在南州,他常往来南州,夜里赶路也不是没有过,更何况这月圆之夜。”
说罢,老耆长拱了拱手,离开。
苏谦走来,接过裴安手中缰绳,道,“郎君,连熬了两夜,回寓所歇息吧。”
“好。”
翌日
耳边喳喳的幼鸟呼唤。
阳光笼住半张脸。
这一觉,不知天地为何物。
裴安起身。
也不洗漱,直入灶房,剁了份新鲜鸡肉条。
“你这食量越来越大,快养不起你喽。”
裴安说话的功夫,幼鹫又吞了一根肉条。
比起刚出生时,此刻的幼鹫更像个大号鸡仔。
浑身裹满白绒绒的毛,可爱了许多。
幼鹫听不懂人的话,张开嘴,连连催促。
“好好好。”
裴安又夹了根肉条,送入它嘴里。
后者脑袋连昂了昂,瞬息间,肉条入肚。
一份鸡肉条喂完,幼鹫屁股一坐,身子一伏,倒头就睡。
“睡眠质量真好。”裴安笑骂了句。
待他洗漱完,一行人进来寓所。
“裴小子,裴小子,鹫呢?鹫呢?”
费鸡师一入内就喊道。
裴安指了指自己的寝室,道,“在我屋内,轻声些,睡了。”
费鸡师轻手轻脚,又满眼期待地过去。
“阿姊。”
收回视线,裴安朝裴喜君等人迎上去。
“说好三五日回一趟南州呢?”裴喜君不是恼,实为心疼。
她路上问了肖三好些裴安的事。
望着他有些消瘦的脸颊,还有唇边一层淡淡青须,拧眉道,“你与先生学习,自该用心,也不可熬坏了身子。”
“是是。”裴安低眉,连连点头。
待裴喜君教训完,他看向一旁的卢凌风,道,“卢司马这是不放心我阿姊安危,一同来了。”
卢凌风神色微僵,瞥了瞥裴喜君,正色道,“我此来是事请教苏无名。”
“哦。”裴安点点头,“原来不是担心我阿姊安危。”
“你…”卢凌风一急,又瞥了瞥裴喜君,欲言又止。
裴喜君也偷瞄了他几眼,唇角勾了又勾,暗自开心。
二人偷感很重,看的裴安牙发酸。
他看向薛环,打量了番,打趣道,“薛环,刀都配上了,想是得偿所愿。”
薛环腼腆笑了笑,眼中欣喜。
也巧。
他们说话间,苏无名正好回来。
脸色不怎么好。
见到卢凌风几人,原本紧绷的脸舒展许多。
“苏师,审得不顺?”
裴安问道。
提起这个,苏无名恼得很,“拒不配合,几次三番欲咬舌自尽,亏了老耆长动作快。”
“没上刑?”卢凌风道。
“上了刑,问出的未必是实情。”苏无名道。
“连害十数名女子,如此恶贼,你与他客气什么?!”卢凌风语气夹杂火气。
但瞧得出,绝不是冲苏无名心软来的。
苏无名此刻已在火头,闻言,斜睨过去。
“卢司马。”裴安拦了句,对苏无名道,“苏师,可问出姓名出身?”
苏无名叹了声,摇了摇头。
无论他如何相劝,这贼子一心求死。
裴安想了想,看向裴喜君,道,“或要阿姊相助。”
裴喜君一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