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你在我这儿,可畅所欲言。
离开独孤宅,回州府路上,卢凌风道。
裴安知其所指。
方才在文庙那两问看似是问,实则是暗暗提醒。
他回首往小石桥山的方向看去,道,“司马,小石桥山虽算不得人迹罕至,也鲜有人来。”
“可问询周遭住户,是否有可疑之人,须小心飞贼、大盗这类强人。”
卢凌风立看向一旁捕手,“依裴郎君所言,速去问询盘查。”
“是!”
五名捕手离开。
“那独孤娘子轻红?”
裴安问向卢凌风。
后者目光一沉,“若她真回了鹤县,倒还好了,就怕…”
“无恙,在橘县时,你欲出城剿匪,不知来了南州,可还有胆量?”
裴安露出笑意,“司马方才还要我畅所欲言,这会儿如何又使这激将法?有甚么,直说便是。”
“唉”卢凌风轻叹了声,道出前因后果,“前几日,梅雨不止,我翻看南州各县往年卷宗才知晓,从南州到鹤县的山路有一伙山匪,专劫女子,淫乐后曝尸荒野,最多时一年竟有十几起!”
言及此,他眼中喷火。
“鹤县这废物县尉每日根本就是在昏睡!”
“既无能,又何必做这县尉?!”
见状,裴安立即问道,“司马不会已将之报上去了吧?”
“这种废物!不举劾他,更待何时?”卢凌风气道。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司马当知,这人有些人脉?”裴安再问。
卷宗年年有记,县尉还稳如泰山,这没人脉,谁信?
“那又如何?在其位,不谋其政,留他何益?任他有什么通天的关系,我也照劾不误!”
卢凌风显然给恶心的不轻。
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忙敛了敛神色,“无恙,我…”
“司马疾恶如仇,刚直不阿。”
裴安称赞道。
卢凌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知你有意科举,便不任你做什么代司法参军,免得污了你仕途,就聘你为我私人参军,剿灭此处山匪。”
“司马,你无权调兵吧?”
裴安感觉有些不妙。
一州之刺史才可调兵。
卢凌风笑得更不好意思,“区区山匪,何须调兵?分十五名捕手与你,个个都是好手。”
裴安,“…”
给他上压力呢。
剿匪,又不是捉贼。
府衙的捕手上演一秒六棍是手到擒来,剿匪…
“司马如此信我?”裴安道。
卢凌风笑道,“你哪里知晓?我上回请你老师来助我破案,他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千年百年难出的人才!”
“虽有过分夸耀之词,我还是听得明白,你日日功课、弓射、练槊,一项不落,如此勤勉,必有十足进益。”
这话虽有吹捧之嫌,实则猜得也准。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三门俱有长进。
裴安想了想,道,“虽是私人参军,但也是参军,我要著甲,可否?”
卢凌风大笑,“早已为你备好。”
这…
怎么感觉算计好的?
裴安想了想,试探道,“那马槊?”
“不行。”卢凌风利落拒绝。
马槊,大杀器也。
“那我用我那步槊?”
裴安这是排除潜在危险。
不论步槊、马槊,都是民间禁用。
日常演练,即便有人查上门,他亮出自己尉迟后人的身份,说这槊是家传,没人会不识趣地与他为难。
但要真拿出来实战…
“可。”卢凌风点头。
裴安行礼,正色道,“如此,我勉力为之,望不负司马信任 。”
又语气沉了几分,道,“也望这独孤娘子轻红未身陷匪窝。”
日昳时分
“郎君,您这一身,实在威武!”
肖三围着裴安转圈,眼热道。
“你若喜欢,此役过后,我带你见见真正的甲胄。”裴安笑道。
笑容有些无奈。
卢凌风也不算骗他,确实提供甲胄,不过是阉割版的。
只有札身甲和札披膊。
若加上铁胄、横刀、弓弩、长枪等,寻常人压根走不动道。
“我…郎君说笑了。”肖三目光有些怯怯。
这足见官府对民间甲胄的控制。
藏甲者,重罪!
“我可不是说笑。”裴安摇头,“我特意请卢司马将你从橘县调来,是有要事请你相助。”
“郎君有事只管吩咐!”肖三挺起胸脯,振声道。
目光又一个劲瞥向两旁府衙的捕手。
瞧瞧这些,个个宽膀大个,真遇上事,郎君想到的还是我!
“莫再唤我郎君,此役未完前,唤我参军。”裴安强调了句,又看了看天色,道,“事不难,若功成,你橘县捕头之名当坐实。”
闻言,肖三脸一阵涨红,拱手道,“郎…参军,您说吧。”
裴安笑了。
笑容有些怪。
肖三心里一咯噔。
只听裴安道,“莫急,三郎,你须先乔装打扮一番。”
肖三更觉不对,“乔装,打扮?”
申时末
山间、林间的夜色来得早。
空阔无遮挡处依旧明亮,其它处却已日暮一般。
此刻,这条通往鹤县的山路,已没几个行人。
一位穿面衣、身姿纤细的‘女子’十分惹眼。
担柴归家的老者瞥了一眼。
他有心上前劝那女子。
可来自不远处某人的目光如箭,不停警告他莫要多管闲事。
老者叹了声,暗暗摇头,加快了脚步,省得过会听到什么,自己心中难受。
日头又落了几分。
林间这条路也添上暮色。
“小娘子,马上就要天黑,你孤身一人,是要去何处啊?”
忽地,一担两只大桶酒的男子快步赶上,搭话道。
‘女子’不搭理,加快了脚步,往鹤县的方向。
“是去鹤县啊。”那男子纠缠不休,追上‘女子’,语气更轻佻了几分,“小娘子,这山里多野兽,赶夜路可不安全,我知有一去处,你可在那歇息一夜。”
‘女子’仍不搭理,似‘惶恐’地更加快脚步。
‘女子’闻声,‘慌不择路’地往回跑。
谁料,不过几步,两名大汉,一人持斧,一人持柴刀,拦住‘女子’去路。
持斧的糙汉摩挲胡子,上下打量‘女子’,口中道,“小娘子,我那好去处有酒有…”
“嗖!”
“次!”
话没说完,一道急促破空声后,是清脆的箭头入肉声,同时剧烈的疼痛从他大腿传来。
“不好!”
持柴刀的大汉大喊一声。
“嗖!”
“嗖!”
虽反应过来,仍慢了一步。
他与那但酒的男子,一前一后捂住大腿,倒在地上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