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闷,尘土在偶尔经过的车马后扬起,久久不散。两旁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视野算不得开阔。江明月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似与寻常赶路人无异,但噬蛇灵瞳却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
离开石村已有三日,距离青狼城据说还有七八日路程。这一路行来,他越发感受到玄荒之地的混乱与危险。官道之上,并非总是太平。
就在他经过一处弯道,两侧土坡陡然增高,林木也变得茂密之时,前方路中央赫然被几块胡乱堆放的大石挡住去路。几乎同时,两侧土坡后和树林中,呼啦啦窜出十几条身影,手持各式兵刃,瞬间将前后道路堵死,将他围在中间。
这些人衣衫杂乱,面带凶悍之色,眼神贪婪而残忍地盯着江明月,如同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手持一把鬼头刀,气息彪悍,赫然有着先天初期的修为,其馀匪徒也多是凝真、后天层次。
“呔!那小子,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或可饶你一条小命!”刀疤脸壮汉用刀尖指着江明月,狞笑着说道,声音沙哑难听。
江明月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匪徒。他早已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他并未显露修为,只是微微皱眉,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护住自己的行囊。
这副“懦弱”的表现更是助长了匪徒的气焰。旁边一个瘦高个匪徒嗤笑道:“大哥,看来是个怂包,吓傻了都!”
“少废话!赶紧的!”刀疤脸不耐烦地喝道。
江明月似乎被吓住了,哆哆嗦嗦地开始解身上的行囊。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然而,就在江明月低头解行囊的刹那,他眼中那丝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动了!
江明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从原地消失!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直扑那为首的刀疤脸!
速度快得超乎所有匪徒的想象!仿佛一道青烟掠过,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刀疤脸瞳孔猛缩,心中警兆狂鸣!他毕竟是先天武者,反应极快,怒吼一声,鬼头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全力向前劈出!刀风凌厉,试图将这道诡异的身影逼退!
然而,江明月不闪不避,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背后那用麻布包裹的“陨星”棍尾端,手腕一抖,黑棍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鬼头刀的刀面侧面!
铛!
一声并不响亮的碰撞声!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点带得偏向一旁,中门大开!
他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怎么可能?!这看似普通的青年,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不等他变招,江明月左手并指如剑,暗青色剑气凝聚,如同闪电般刺向他的咽喉!指尖未至,那凌厉的剑气已然刺得他皮肤生疼!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刀疤脸亡魂大冒,拼命想要后仰躲避,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剑气轻易洞穿了他的喉咙!
刀疤脸双眼暴凸,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嗬嗬了几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江明月暴起发难,到刀疤脸毙命,不过一两个呼吸!
剩下的匪徒全都懵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家老大冲上去,然后就象根木头一样倒下了!
“大……大哥!”
“他杀了大哥!”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短暂的死寂后,匪徒们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仗着人多,挥舞着兵刃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试图将江明月乱刀分尸。
江明月眼神冰冷,毫无波澜。他身形晃动,如同虎入羊群。“陨星”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点、或扫、或砸,招式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精准到毫巅的控制。
嘭!一个匪徒被棍梢点中胸口,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咔嚓!另一个匪徒挥刀砍来,却被黑棍扫中刀身,连人带刀被砸得旋转着跌出,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嗖!一道凝练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匪徒眉心洞穿。
他如同闲庭信步,在匪徒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噬蛇灵瞳将所有人的动作、弱点看得一清二楚,配合他强悍的肉身和精妙的“灵瞳战法”,这些最高不过后天巅峰的匪徒,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还能站着的匪徒只剩下三四个。他们看着如同杀神般的江明月,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伙尸体,终于彻底崩溃了,发一声喊,丢下兵刃,亡命般向着山林深处逃去。
江明月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陨星”棍斜指地面,棍身滴血不沾。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借,走到那刀疤脸的尸体旁,俯身搜查。从其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传出银钱碰撞的清脆声响。他又在其他几个看起来象是小头目的匪徒身上搜刮了一番,共得了七八个钱袋,还有一些零碎的矿石和低阶草药,价值不大,但聊胜于无。
他将这些财物收起,看也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走到拦路的大石前,飞起几脚,将石块踢到路边。
官道恢复通畅。
阳光依旧炙烤着大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散。江明月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继续迈步向南而行,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除恶务尽,他虽未追杀那些逃兵,但首恶已除,这群匪徒短时间内难以再成气候。搜刮来的银两虽不多,却也足够他在青狼城初期的一些花销。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心中毫无波澜。在这玄荒之地,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今日若非他实力足够,下场只会比这些匪徒更惨。
实力,才是行走这片土地最大的依仗。
他加快脚步,身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逐渐冷却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血腥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