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着全景升降梯锃亮的壁面，随手拨弄了下袖口。
手指微动，几缕比灰尘还细的寂影孢子，向远处里某个阴暗的角落飘去。
做完这些，两人踏进了下行的升降梯，来到下腭区。
林凡走出去，脚下软乎乎的，竟然是巨兽下腭的硬胶皮组织。
四周，依托着巨大的牙床骨骼，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破烂的棚屋。
各种gg牌在头顶闪铄，把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映得光怪陆离。
“少爷，这边。”
白芷踩着高跟鞋，在那鬼地方居然还能走得稳当。
她揣着全息平板，冷着脸在前面开路。
两人直奔一家交易所。
“啪！”
林凡把晶卡拍在柜台上，只说了一个数：“换一万标准晶。”
里面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机械改造人，电子眼闪铄了几下。
一万标准晶。
在这个鬼地方，一条人命也就值十几晶。
十几双贪婪的眼睛，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林凡的背上。
林凡则毫不在意，接过用小袋装着的晶石，随手塞进白芷怀里。
“拿着，零花钱。”
白芷抱着袋子，额角青筋直跳。
她压低嗓音，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最好祈祷这堆石头能砸死那群饿狼，不然我先砸死你。”
“别这么暴躁嘛，白秘书。”
林凡吹着口哨，双手插兜晃进集市。
路边，一个脑袋上顶着几根触须的摊贩正挥舞着铲子。
铁板上几根紫黑色的触手滋滋冒油，一股浓烈的奇异香气扑鼻而来。
“嚯！”
林凡停下脚步，墨镜推到脑门上，一脸新奇。
“瞧瞧这色泽，这就是那……那什么原生态风味吧？”
摊贩一看大肥羊停下了，激动得触须乱颤。
“老板，这是脊骨深处的‘鬼面触手’！大补！尤其是雄性那方面……”
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来一份！本少爷就爱尝鲜！”林凡大手一挥。
白芷的骼膊“唰”地横在他面前。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数据流一闪。
“内部检测到大量寄生线虫幼体。”
“最重要的是，酱料含高度腐败提取液及微量神经毒素。”
她转向林凡，眼神里满是‘你是智障吗’的关爱。
“少爷，如果您想要增加体内的生物多样性。”
“我建议直接喝我们蓝星的恒河水，性价比更高。”
“当啷！”摊主铲子掉了。
旁边几个吃得正欢的食客，“哇”地吐了一地。
林凡脸皮抽搐两下，看着那串“诱人”的触手，胃里翻江倒海。
“咳……”
他干咳一声，为了维持自己“人傻钱多”的人设，硬着头皮扔出一枚晶石。
“本少爷买的是心情！谁说我要吃了？”
林凡接过烤串，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走！晦气！”
白芷立刻跟上，顺势挽住他的骼膊，身体粘贴来。
外人看是撒娇，实则是压低的警告：
“这就是‘体验生活’？差点吃了一嘴屎。”
“剧情需要，剧情需要……”林凡尴尬。
“至少三拨人。”
“左后灰斗篷跟了一路；右边装醉的，一身枪油味；还有一队……瓦萨里巡逻兵。”
林凡脸上挂着油腻的笑。
“瓦萨里人不用管，那是收了钱来‘护驾’的，顺便监视。”
“至于另外两波……一波是扒手；另一波呼吸频率很稳，象是佣兵。”
“演戏演全套，别回头。”
说着，他们停在一个冷清的多臂族摊位前。
摊主的摊位上摆满了一堆破铜烂铁，看样子生意惨淡。
林凡弯下腰，在一堆生锈的零件里翻翻拣拣。
最后捏起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灰扑扑的骨片。
“这东西……”
林凡皱着眉，似乎很纠结。
多臂族摊主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这大肥羊是要找茬。
“大……大人，这是我在肋骨荒原捡的，您要是喜欢，随便给点……”
叮当！
两枚晶莹剔透的标准晶石，直接砸在了它的摊位上。
“但这造型，本少爷看着顺眼。”
林凡把那块破骨头随手揣进兜里，站起身，一脸的不耐烦。
“喂，知道哪有真正的好东西？钱不是问题，东西得够奇，够贵！”
摊主捧着晶石，六只手都在抖，激动得快结巴了。
“有！20层的万物馆！那儿的东西，都是大人物才玩得起的！”
“万物馆？”
林凡挑了挑眉，“听名字还凑合。”
他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嚣张的背影。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目光，此刻已经变得赤红一片。
这哪里是败家子，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
第20层，万物馆。
这里的环境，确实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强了不少。
柔和的暖光，复古的木质展柜，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熏香。
玻璃展柜里，摆放着远古生物残骸、散发能量波动的残破零件，还有不知名的化石。
但最引人注目的，但最扎眼的是深处那排大柜子。
关的不是野兽，而是智慧生物。
有岩石皮肤的异族，有背生双翼的类人生物。
甚至关着几个不同种族的亚人少女，脖子上戴着闪铄红光的爆炸项圈，眼神麻木空洞。
“这是最近星际海盗送来的‘新货’。”
店老板是个地精模样的生物，穿着一身考究的丝绸长袍。
它跟在林凡身后，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假笑。
“这位少爷，您看这个。”
老板搓着手，一脸谄媚地指着那几个少女。
“用来一些特殊的娱乐，可都是极品。”
林凡停在笼子前。
墨镜下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轻浮，甚至带着几分刻薄。
他伸出手指，对着其中一个长着猫耳的少女指指点点。
林凡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这？眼神死气沉沉的，看着都倒胃口。”
白芷在旁边配合地冷哼，挺了挺胸，一副“尔等皆是辣鸡”的高傲。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赔笑。
“是是是，这种奴隶哪能跟您身边的这位比。”
林凡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展柜，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个破罐子，包起来。”
“那把生锈的剑，看着有点年头，要了。”
“还有那个，那个，那一堆都给我包起来。”
他象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手指连点。
短短五分钟，他就刷掉整整五万晶石。
白芷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林凡刷完卡，把那张晶卡随手在指尖转了一圈
“送到尖塔旅店。要是少一样，哪怕磕个角，老子拆了你这店，懂？”
“懂！懂！您放心，我亲自押送！万无一失！”
老板点头哈腰送到门口，褶子都笑开了。
两人走出店门。
林凡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身后“尾巴”的位置——
那个瓦萨里人的巡逻队，不见了。
“看来我们的保护伞被人支走了。”
白芷微微皱眉。
林凡站在路口，伸了个懒腰。
前方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路，直通升降梯。
但他却突然一拐弯。
搂着白芷，钻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巷道里。
“白秘书，大路太绕了，咱们走近路。”
巷道深处，阴影如墨。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只是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到底是谁说了算，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