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多种语言的低语、设备调试的滴答声、以及一种高度期待的、略带紧张的气氛。
东道主安排了简短的茶点和背景介绍,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此。
他们的目光,通过巨大的玻璃墙,贪婪地投向远方那片被高强度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局域——发射塔架。
此刻,发射塔架被服务勤务臂半包裹着,在强光下勾勒出钢铁巨兽般的剪影。
塔架本身已经足够宏伟,但被包裹其中的运载火箭,却只露出顶部的整流罩和一截隐约的箭体,细节难辨。
大部分记者根据以往的经验和东大提前通报的“大型空间站内核舱”载荷性质,推测这应该是一枚经过改进的、运力更强的“长征五号”或传闻中的“长征九号”系列火箭,或许比以往看到的更大一些,但应该仍在可理解的范畴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预定发射窗口越来越近。大厅广播里传来东大航天部门官员用中英文交替进行的发射前流程通报,语气平静专业。
记者们开始做最后的设备检查,准备记录下火箭点火、升空的历史性瞬间。
就在这看似按部就班的等待中,一个插曲发生了。
来自某家以深度军事分析着称的西方媒体记者,约翰·卡尔森,正通过他携带的那台价格不菲、配备了超长焦镜头和高分辨率传感器的专业摄象机,仔细地扫描着发射塔架的每一个细节。
他试图在火箭露出真容前,捕捉到一些与众不同的特征,比如新型的隔热涂层、改进的发动机喷口布局,或者任何可能暗示其技术来源的蛛丝马迹。
他将镜头焦距推到极限,画面在电子取景器中颤斗着稳定下来,对准了塔架勤务臂之间一处较大的缝隙。通过缝隙,能勉强看到火箭箭体的中部。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镜头畸变。他调整了一下对焦和稳定,再次看去。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取景器里,那露出的一小段箭体……
其直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不是“长征五号”级别,甚至……不象是人类历史上已知的任何一款现役运载火箭的尺寸!
箭体表面覆盖着一种哑光深灰色的新型材料,在探照灯下几乎不反光,显得异常厚重坚固。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能看到箭体上隐约有数道异常粗壮的、如同肌肉纤维般凸起的纵向加强结构,以及一些前所未见的、排列密集的辅助推进器或管线接口的轮廓。
“上帝啊……”卡尔森不由自主地低呼出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淅。他旁边的几位记者好奇地转头看他。
“卡尔森,怎么了?”一位相熟的高卢鸡记者问道。
卡尔森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颤斗着,将摄象机连接到随身携带的高清监视器上,并将刚刚捕捉到的画面放大到极致,然后展示给周围的同行看。
“你们看……看这个直径……还有这些结构……”
几位记者围拢过来,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短暂的迷惑后,惊呼声接连响起!
“这……这不可能!”
“这火箭有多大?!”
“我的天,这比土星五号还要粗壮!”
“快看那些加强筋!这需要承受多大的载荷?!”
惊呼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纷纷询问或试图用自己的设备观察。大厅内原本相对克制的秩序,开始出现波澜。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众人的惊疑,发射场方面似乎按下了某个按钮。
包裹着火箭中下部的最后几层主要勤务臂,开始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声,缓缓地、同步地向两侧摆开、收回!
如同舞台帷幕被徐徐拉开,一个沉睡的、前所未有的钢铁巨人,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下!
“哦——!!!”
整齐划一的、发自数百人胸腔的倒吸冷气与惊叹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观摩大厅!随即,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快门声和连成一片的、各种语言的惊呼、尖叫、难以置信的吼声!
那不再是他们认知中任何一款“神舟”或“长征”系列火箭!
它的高度,目测就已远超曾经的人类运载火箭之王“土星五号”,估计接近甚至可能达到150米!这使它看起来不象是一枚火箭,更象是一座即将拔地而起的摩天钢铁之塔!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直径。
箭体主体部分的粗壮程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估计“内核级直径超过15米”,甚至可能更大!
这赋予了它一种无与伦比的、近乎蛮横的“质量感”和“力量感”。与之相比,旁边的发射塔架都显得有些“苗条”了。
箭体涂装以沉稳的银灰色为主,点缀着深色的条纹和醒目的东大航天标志。
其表面工艺极其精密,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焊缝或铆钉,流线型设计在巨大的尺度下依然显得流畅而充满未来感。
多级火箭的级间段结构复杂而坚固,上面密布着各种传感器、管线接口和姿态控制发动机数组。
最下方的第一级,隐约可见数个尺寸惊人的主发动机喷口轮廓,其数量远超常规火箭。
这枚火箭的体积,保守估计,至少是“土星五号”的两倍以上!其“视觉冲击力”,彻底颠复了在场所有航天记者和观察家的认知!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东大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这运力……能把什么送上太空?一座小型城市吗?!”
“我的上帝,他们藏得太深了!怪不得李振消失了这么久!”
记者们几乎疯狂了,他们拼命按动快门,录制视频,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进行着现场报道,试图用有限的词汇去描述眼前这超出想象的景象。闪光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