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晓曦的声音压低了些,“带队的是老赵,赵太行,你记得他,从‘秦岭’地下城警卫团挑出来的兵王,参加过三次发动机危机抢险,心细胆大。
他们携带了最高等级的保密通信中继,会每六小时例行报告,特殊情况随时触发。”
李振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战士坚毅的面孔,最后落在站在队伍最前、如同一座山岳般沉稳的赵太行大校身上。
他认得这位,周卫国曾经盛赞过的实战派军官。
“告诉赵大校和所有队员,”李振的声音通过线路,清淅传递到雪国世界那间准备室。
“你们的任务不是征服,是探查。以收集信息、评估风险为第一要务。
遇不明生物,非必要不接触;
遇未知能量或现象,非必要不深入。安全带回情报,就是最大的胜利。基地等你们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太行对着镜头,庄重敬礼,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齐刷刷立正,无声,却战意昂扬。
通信结束。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振缓缓坐回椅中,目光在面前三块屏幕上来回移动:
一块是尚未关闭的智囊团虚拟会议室界面,闪铄着复杂的公式和模型;
一块是本土世界航天指挥中心传来的、代表“广寒宫”舱段的星空轨迹图;
一块则仿佛还残留着雪国世界冰原的寒意和“先行者”部队肃杀的身影。
智囊团、月球、雪国异动与探险……三条线,齐头并进。
脑中的系统界面,能量进度条在微微闪铄,数字停留在 52 。
雪国世界大规模建设带来的能量增益,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消耗抵消或减缓了,增长比预期慢了一些。
是环境异变的影响?还是维持对那个世界“干涉”本身,随着规模扩大,出现了类似“边际效应”?
他不知道。未知永远存在。
但这就是他的道路,也是他们这个文明在机遇与风险中蹒跚前行的道路。
在办公室的静谧与外界汹涌的浪潮之间,李振如同一个冷静的陀手,审视着眼前星光与迷雾交织的海图。
下一次“筛选”何时激活?智囊团需要时间。
月球基地能否顺利奠基?关乎未来深空布局。
雪国列车里埋藏着什么秘密?可能改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按下内部通信键:
“通知后勤和医疗部门,按最高战备标准,为‘先行者’部队可能需要的远程支持和紧急后送。
做好一切准备。另外,请周上将方便时,与我通话。”
跨出永久传送门那熟悉的暖橙色光晕,踏入雪国世界“新曙光”基地口岸的瞬间,李振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感官不会骗人。
尽管身上穿着基地标配的加厚保暖服,脸部也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雪国世界的风,与上次离开时相比,确实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差异。
它依旧寒冷,带着冰晶的凛冽,但在那份凛冽深处,似乎掺杂了一缕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温润。
不是设备散热,不是人群聚集产生的热岛效应。
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弥散、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气息变化。
就象严冬最深时,偶然吹过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预示暖流将至的微风。
“李将军,您感觉到了?”早已等侯在旁的郝晓曦迎上来,她的观察同样敏锐。
李振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空气涌入肺叶,带来熟悉的微痛,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含氧量似乎更加充沛的清新感。
甚至隐约能分辨出某种极淡的、类似冰川融水般的清甜气息。
“数据怎么说?”他一边大步走向基地指挥中心,一边问道。
“所有监测站都确认了趋势。”。
特定时段、特定局域,如向阳冰坡、地热异常区边缘,局部升温超过2摄氏度。
冰层浅表(0-5米)温度同步上升,微生物群落丰度和活性指数提升显著,新检测到十七种此前未记录的耐寒或耐辐射菌种。
大气成分方面,除了惰性气体同位素波动,二氧化碳、甲烷等温室气体浓度有极其缓慢的回升趋势。
但总量仍远低于‘灾变’前地球水平。”
“回升?”李振眉头微蹙。温室气体浓度回升,这似乎是导致升温的直接物理解释之一。
“是的,但回升的速率和分布很奇怪,不完全符合常规的地质释放或生物活动模型。
更象是……某种均匀的、低强度的‘补充’。”
一名随行的气候学家补充道,他是刚从本土世界调来的顶尖专家之一。
指挥中心内,一场小范围的高级别分析会已经准备就绪。
与会者除了郝晓曦等基地内核领导,还有来自本土和小破球世界的十几位顶尖学者。
函盖气候、地质、大气物理、行星科学、生态学甚至宇宙化学领域。
李振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他不仅是最高负责人,更是连接两个世界、掌握着最内核秘密——系统——的关键人物。
没有过多寒喧,会议直接切入主题。
地质学家首先展示钻探数据:
“我们对比了基地附近深层冰芯样本和从……嗯,‘故乡’世界带来的、仿真‘灾变’前雪国世界环境的理论模型。
发现当前冰层中封存的气泡成分,与模型预测的‘急速冰封’残留有显著差异。
当前冰芯显示,在急速冰封事件后,似乎还经历过一次或多次非常微弱的、全球性的‘气体渗透或交换’事件,
时间尺度可能以百年甚至千年计。
这次检测到的变化,可能是这种长期、微弱过程的近期活跃化表现。”
大气物理学家调出复杂的流体模型:“我们对监测到的微弱升温进行反演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