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依靠目前监测到的温室气体浓度缓慢回升,理论上不足以在如此大范围产生可检测的升温。
除非……存在一种我们尚未监测到、或者监测手段不敏感的高效‘热源’或‘能量转换机制’,在底层驱动这一过程。
这种机制可能非常隐蔽,其能量表现形式不完全是我们熟知的辐射或对流。”
一位来自小破球世界、曾参与过早期地球环境仿真的生态学家提出一个大胆假设: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本身,正处于一个漫长‘冰期-间冰期’循环的转折点附近?
‘人类’(指雪国列车世界原住民)的温室气体改造失败引发的急速冰封。
可能恰好叠加甚至略微‘推迟’了某个自然暖化周期的激活?
而现在,自然周期的影响开始逐渐显现,压过了人为灾变的‘后遗症’?”
这个假设引起了激烈讨论。
如果是自然周期,那么升温可能是不可逆的长期趋势,对移民计划长远来看是巨大利好。
但周期转折往往伴随剧烈气候波动和地质灾害,风险同样巨大。
“还有一个因素,我们必须考虑进去。”李振在讨论稍歇时,沉声开口。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他没有直接提及“系统”,而是换了一种表述:
“我们,作为大规模外来者,对这个世界进行的建设。
能源使用、物质循环、甚至仅仅是数百万人口本身的新陈代谢和热辐射,是否可能构成一种……‘催化剂’?”
他调出了智囊团此前提交的一份高度理论化的报告摘要,标题是《论跨维度存在对目标世界底层物理/生态参数的潜在扰动模型》。
“根据某些前沿猜想,”李振谨慎地选择着词汇,“当两个原本隔离的‘系统’,可以理解为世界。
通过某种‘信道’创建强连接,并发生大规模物质、能量、信息交换时。
可能会引发接收方系统底层状态参数的‘共振’或‘活化’。
这种效应可能非常微弱,但在系统本身处于某种亚稳态或临界点附近时,可能会被显著放大。”
他指向气候和地质数据:“我们带来的工业活动热量、重核聚变能源站的运行、数百万人群的热岛效应、甚至我们呼吸排放的二氧化碳……
这些看似微小的‘输入’,在‘信道’存在的背景下,是否可能被这个世界的某些深层次自然过程‘识别’并‘放大’。
从而象一根轻轻拨动的指针,提前触发了某个本就快要达到阈值的自然变化进程?
比如,加速了封存在冰层深处或地壳中的古老温室气体的缓慢释放?
或者,唤醒了一些处于休眠状态的、能够影响局部能量平衡的地质或生物过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科学家们陷入沉思。
这个猜想跳出了常规的气候-地质框架,引入了一个更高维度的“扰动”概念。
它听起来有些玄乎,但结合“跨世界传送门”这个本身就超越现有物理认知的事实,又显得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它能解释一些数据上的“异常”——比如均匀但低强度的气体补充,比如与当前温室气体浓度不完全匹配的升温幅度。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
一位资深行星科学家缓缓说道,眼中闪铄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那么我们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次气候波动。
我们可能正在亲身参与、甚至无意中‘催化’一个冰封星球的‘苏醒’过程。
这个过程的时间尺度,可能因我们的介入而从数千年压缩到数百年、甚至几十年。
其最终结果,可能是恢复到一个类似于‘灾变’前、适宜大量碳基生命生存的温和环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严肃:“但‘苏醒’过程绝非温和。
冰盖快速消融会导致海平面剧烈变化、洋流重组、全球气候模式剧变、释放封存的未知病原体或化学物质、触发大规模地质灾害。
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我们未知的、适应了极端冰封环境的‘原生’或‘遗存’生态系统。
它们的命运和我们介入后的新生态系统之间,也可能爆发难以预料的冲突。”
利弊,无比清淅地摆在面前。
机遇:一个可能正在快速“回暖”、拥有广袤潜在宜居土地和资源的新世界,其价值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风险:一个星球尺度环境剧变带来的、超越人类现有应对经验的系统性风险。
“系统又再次加快了这个进程。”
李振在心中默念,印证了自己的判断。传送门系统不仅仅是信道。
它本身的存在和运行,尤其是当大规模“干涉”发生时,就可能成为影响目标世界进程的“变量”。
雪国世界原本可能处于一个极其缓慢的自然回暖边缘,而他们的降临和建设,象是一剂催化剂,显著加速了这一进程。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初来时,感觉环境没有预想中那么极端。”
李振对众人说道,“可能那个时候,‘催化’效应就已经随着传送门的开启和初期建设而开始激活了,只是非常微弱。
随着移民规模扩大、建设活动加剧,效应开始显现并加速。”
听闻这个综合分析结果,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少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从长远和整体来看,环境的“回暖”趋势,对于立志在此扎根、创建“新家园”的数百万移民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更少的能源消耗在保暖上,更广阔的适宜耕种土地可能解冻。
更丰富的资源可能裸露,整体生存和发展成本将大幅降低。
“危机并存,但机遇大于风险。”
郝晓曦总结道,“我们需要立即调整策略:第一,全面升级环境监测网络,尤其是对冰川运动、海平面、活跃地质带和潜在病原库的监测;
第二,重新评估和调整所有长期建设规划,添加气候快速变化情景下的弹性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