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加强生态学研究,为可能到来的生态位竞争和未知生物接触做准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利用这个‘暖化窗口期’,加速基础工业和农业布局。
抢在环境剧变的挑战全面到来前,创建起足够坚韧的文明基石。”
李振点头批准:“就按这个思路,成立‘环境变化应对领导小组’。
郝处长你牵头,各部门抽调精干,智囊团提供理论支持。我们的动作要快。”
会议散去,众人各司其职。
李振独自走到指挥中心的观景平台,望着外面灯火通明、规模已然堪比一座中型城市的“新曙光”基地。
以及更远处在微光下泛着青蓝色泽的无垠冰原。
风,依旧带着寒意,但那丝温润,如同悄然萌发的种子,再也无法忽视。
他的意识深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
雪国世界的变化,正在为它充能。而这种变化本身,又部分源于系统的“催化”。一种奇妙的循环。
“报告。”
一名通信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加密电文,“‘先行者’侦察突击队通信,他们已抵达目标局域外围,即将按计划在预定坐标创建前进观测站。
赵太行大校请示,是否按原计划,于明日黎明时分,开始向列车残骸内核区渗透侦察。”
李振接过电文,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数千公里的风雪,看到那列沉默在时光与冰雪中的钢铁残骸。
环境在变化,世界在“苏醒”。
那列承载着这个世界最后疯狂与毁灭的列车里,又沉睡着怎样的秘密?
是末日废墟,还是……藏着关于这个世界“灾变”与“冰封”真相,甚至可能关乎它未来“苏醒”关键的钥匙?
“回复赵大校:批准行动计划。
强调,安全第一,信息优先。保持最高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必要时可放弃任务,安全撤回。”李振沉声下令。
“是!”
新的变化已经出现,旧的谜团即将探寻。
雪国世界的篇章,正翻开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具挑战的一页。
而在本土世界,长征十九号的尾焰正照耀着通往月球的路;
在寂静的办公室,智囊团的模型正在无数可能性中搜寻着下一个安全的坐标。
三线并进,征途如星海般浩瀚,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与希望的边界在线。
行动指挥中心的灯光调至适合长时间观察的柔光模式。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分割出十数个实时画面:
高空无人机的广角俯瞰、低空侦察单元的特写镜头、前进基地外部监控、以及“先行者”小队成员头盔摄象头传回的第一视角。
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电子设备低鸣和通风系统的气流声,但更明显的,是一种高度专注带来的凝滞感。
每个坐在操作台前的人员,无论是来自本土世界还是小破球世界,都摒息凝神,目光紧锁屏幕。
李振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郝晓曦向他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
李振在她身旁的指挥席坐下,目光扫过汇总数据。
10个小时,足够“先行者”在距离列车残骸数公里外的冰蚀高地创建起一个具备基本防御、通信和补给能力的前进观测站。
代号“鹰巢”。
此刻,屏幕上最显眼的,就是无人机传回的全景画面。
数公里长的铁轨,象一道黑色的伤痕,笔直地刻在无边无际的雪白冰原上。
而那列曾经像征最后希望、最终却沦为移动墓穴的雪国列车,此刻正如一条僵死的钢铁巨蟒,寂静地横卧在轨道之上。
它庞大的身躯已被经年累月的风雪复盖,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凹凸不平的冰雪铠甲。
只有部分高耸的车厢顶部、扭曲断裂的金属骨架,以及那标志性的、布满冰凌的流线型车头。
顽强地刺破雪被,显露着工业文明最后的狰狞与悲怆。
“无人机光谱及生命扫描完成第三轮全局复盖。”一名监控员汇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确认结果:无任何符合碳基高等生命或已知大型生物的热源、生命磁场、运动轨迹及代谢副产物信号。
深度红外及次声波探测未发现车厢内部有大尺度生命体活动迹象。”
另一名数据分析员接口:“放射性本底水平正常,略高于基地周边平均值。
但与列车使用核动力系统的理论残留值范围吻合,无异常聚变或裂变失控迹象。
未检测到高浓度有毒化学物质或生物战剂泄漏。
电磁环境复杂,有强烈的金属结构干扰和少量疑似残留储能设备放电杂波。
但未发现规律性、智能化的信号发射。”
结论冰冷而明确:这片局域,至少在物理和常规生物层面,是“干净”的死亡之地。
“小型穿透无人机准备就绪。”赵太行大校沉稳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传来,带着些许电流杂音。他本人正在“鹰巢”的指挥车内。
“批准释放。注意规避主要结构承力点和疑似能源管线局域。”郝晓曦下令。
屏幕上,一个子画面放大。一架仅有人头大小、呈扁平六边形、表面涂有吸波材料的黑色无人机。
从前进基地的发射管悄无声息地滑出,在低空悬停片刻后,如同幽灵般掠向列车残骸。
它灵巧地避开外部凝结的巨大冰柱和扭曲的金属件,找到了一个因爆炸冲击而撕裂开的、位于列车中段车厢侧壁的破口。
破口边缘的金属像被巨兽撕咬过般翻卷着,内部漆黑一片。
无人机头部亮起一圈柔和的、穿透力极强的冷白光晕,同时多频谱传感器全开。它调整姿态,轻盈地钻入了破口。
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是对未知内部最直接的窥探。
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
无人机传回的影象经过增强处理,清淅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如同被时间冻结的灾难现场。
车厢内部结构严重变形,座椅、行李架、照明设备扭曲断裂,被厚厚的、灰白色的积雪复盖。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积雪下方,那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的凸起轮廓——是人类遗体的型状。
它们大多保持着灾难瞬间的姿态:
蜷缩、倾倒、相互堆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