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拂过门扉的发光根须不是装饰，是神经网络最外层的感知触手！
他们过去数周所有的环境采样、无人机侦察、乃至“瓦力-2”的活动。
恐怕都象是在这个庞大神经系统旁边瘙痒，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某种层面上被“记录”和“感知”！
“立即撤退！所有人！立即撤回传送门！快！！”
李振几乎是吼了出来，一把抓过通信麦克风，声音因急促和震惊而有些变调。
他来不及解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离开那里！
在eywa可能将这种“深入神经节”的举动判定为明确威胁或入侵之前！
先遣队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严格的训练和令行禁止的纪律性此刻发挥了作用。
没有任何尤豫，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距离门扉最近的队员立刻打出急速撤退的手势。
生物专家果断放弃了一半采集到的样本，通信工程师以最快速度收回中继器。
五道身影如同受惊的猎豹，以远比潜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来路，朝着那扇在丛林背景下散发稳定翡翠光晕的传送门疾退。
指挥中心内，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队员们迅速放大的背影。
以及他们身后那片依旧静静摇曳、美得令人心悸却充满未知恐怖的“发光神经天幕”。
李振的意识已经沉浸在脑海中，手指微微颤斗，只要队员们一出来。
门外有任何异常追兵或能量涌动迹象，他就会立刻关闭传送门。
哪怕这意味着暂时切断与潘多拉的联系并消耗巨大能量。
幸运的是，撤退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突然袭来的猛兽，没有地面开裂，没有精神冲击，甚至那片“发光天幕”的摇曳频率都没有任何明显改变。
五名队员一个接一个敏捷地穿过翡翠门扉，回到“翡翠庭院”的合金平台上，最后一个队员退回后。
立刻转身持枪警戒门内，但那边只有静谧的森林和摇曳的光须。
“报告！先遣队全员安全撤回！未遭遇追击或攻击！”队长喘息着汇报，头盔下的脸上同样带着未褪的惊疑。
李振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移开，但心脏仍在狂跳。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能量稳定，门扉状态正常。对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寂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李振下令，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更加凝重，“激活全频段被动监测，最高伶敏度。
扫描门扉周边五百米内所有能量波动、生物信号、地质活动变化。”
技术人员立刻执行。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但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看向李振，等待着他的解释。
李振走到主屏幕前，调出刚才拍摄到的“发光天幕”画面。
将它定格、放大。那梦幻而诡异的景象，让即使是最冷静的科学家也感到一阵寒意。
“各位，”李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想，我们犯了一个巨大的，但或许也是不可避免的定位错误。”
他指向画面中那些无穷无尽的发光根须：
“根据我之前获得的信息，以及结合‘瓦力-2’对家园树和萨满的观测，我们开启传送门的这个位置。
极有可能不是一片普通的潘多拉丛林。它很可能是这个星球生命神经网络——
eywa——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内核节点，类似于我们大脑中的神经节，甚至是更高级的联合区。
纳美人称之为‘灵魂之树’或类似的圣地，是他们与星球意识进行最深层次沟通的地方。”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意味着，”李振继续道，语气沉重，“我们过去的‘隐蔽观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在eywa的‘眼皮子底下’。
或者说，是在它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旁边进行的。
那些拂过门扉的根须，不是无意识的植物，很可能就是它的感知器官。
我们所有的活动，包括投放‘瓦力-2’、采集样本、甚至刚才的人员侦察，都可能已经被这个星球的集体意识。
以一种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感受’到了。”
“它为什么没有反应？没有攻击我们？”郝晓曦问道，脸色发白。
“无法确定。”李振摇头，“也许我们的活动规模太小，能量特征与rda的暴力破坏截然不同，尚未触发它的‘防御阈值’。
也许在它那庞大的、非人类的意识尺度里，我们仍然只是一个需要观察的‘新奇现象’。
又或者……它正在‘评估’，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比如影响附近的生物，来间接试探我们。
别忘了‘瓦力’归途遭遇的死神兽袭击，以及萨满楚泰那仿佛能穿透丛林的直觉一瞥。”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
“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彻底改变对潘多拉的认知和策略。
我们不再是身处一片无主的资源星，也不是在旁观一场原始文明与掠夺者的简单冲突。
我们是直接踏入了一个活着的、具备某种高等集体意识的星球生命体的‘身体’内部，并且很可能就在它的‘神经中枢’旁边创建了据点。”
“这太危险了！”一位军事顾问忍不住说道，“我们应该立即永久关闭这个传送门！这无异于在沉睡的巨龙巢穴里安家！”
“关闭意味着放弃一切，”李振沉声道，“放弃超导矿石，放弃psn-b的研究。
放弃对一个可能存在的超级生命网络的研究机会，也放弃了我们可能对即将发生的、rda与纳美人之间血腥冲突施加影响的任何可能性。
而且，永久关闭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且未必能完全抹去我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eywa如果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关门可能被解读为退缩，但‘痕迹’仍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卫国上将沉声问，他更关心实际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