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元神深处的悸动。
“还是来了!”
黄龙神色凝重,他猛地抬头望向崐仑山的方向,想要通过无尽虚空,看到那三尊伟岸的身影依旧还在三清峰上。
只是在他元神感应中,三道与他都有联系,原本交融一体、浑然如一,那浩瀚的气运,正悄然发生改变。
那三道气运分别呈现玄黄、玉白、青紫三色,代表着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三位圣人。
自黄龙拜师以来,在他的感应中,三清气运便始终紧密相连,交织在一起,宛若一体。
“三清分家!”
黄龙的嘴唇有些发干,这四个字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元神都在颤斗。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清注定分家!
他也一直在为阻止此事而努力!
但是!
知道是一回事,当真正面对、真正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太清师伯的淡然超脱,玉清师尊的威严护短,通天师叔的豪爽洒脱,还有那些同门师兄弟……虽然阐截二教弟子常有摩擦。
但在三清座下听道的那些岁月,终究是洪荒中最难得的求道时光,虽然他在崐仑待的时间并不多。
“不,或许还来得及!”
黄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猛地撕裂身前虚空。
大罗金仙的修为全力爆发,空间法则在他手中如丝线般被轻易拨动。
一道幽深的信道在眼前展开,通往遥远的地域。
黄龙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他知道三清分家是大势所趋,是天道定数,是圣人道途不可避免的分歧。
但他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当他赶到时,三清宫还在,三位师长只是暂时闹了矛盾,就象寻常人家的兄弟争吵,过些时日便能和好如初。
哪怕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空间信道中光怪陆离,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黄龙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周身五行神光护体,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坦途。
寻常大罗金仙需要三日才能跨越的距离,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当崐仑山脉的轮廓从虚幻变得清淅时,黄龙的心却沉了下去。
静!
太安静了!
昔日的崐仑是何等热闹?
截教万仙来朝,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穿梭于群山之间。
讲道声、论法声、切磋神通的轰鸣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声,虽然很嘈杂,但正是这种种声音交织成崐仑独有的生机。
更有三清圣人道韵笼罩全山,让此处成为洪荒灵气最浓郁、道则最清淅的修行圣地。
可现在
黄龙从空间信道中踏出,落在崐仑山脚,那巨大的门廊前。
眼前的山门依旧巍峨,白玉石柱上雕刻的祥云瑞兽依旧栩栩如生,可守山的阐教弟子不见了,山道上往来的修士不见了,连空气中弥漫的讲道馀韵都稀薄了许多。
只有山风呼啸着穿过空荡的山门,带来沁人的暖意,却难以温暖黄龙心中的凉意。
黄龙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依旧蕴含着远超外界的先天灵气。
他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越往上走,黄龙的心越沉。
途中经过几处截教弟子常聚的论道台,那里石桌石凳犹在,可人影全无。
“真的都走了?”
黄龙喃喃自语,不再缓慢攀爬,灵光涌动,身形一闪!
当他来到三清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映入眼前的是巨大的讲道台,以先天灵玉打造,台上三座蒲团呈天地人三才排列——那是三清圣人的座位。
此刻讲道台上空无一人,唯有浓郁的道韵依旧弥漫。
那是太清的清净无为之道,如云如雾,缥缈超脱;是玉清的秩序威严之道,如山如岳,厚重庄严;是通天的截取生机之道,如剑如雷,锐不可当。
三种道韵交织,早已你我不分,共同构成了三清峰独有的悟道圣地。
可今天,这三种道韵虽然还在,却隐隐有了隔阂。
就象三种颜色的光勉强混在一起,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它们正在缓慢分离。
讲道台周围,无尽灵气化作的云雾缓缓流淌,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灵泉从虚空中涌出又消失,金莲在道韵中绽放又凋零,当之无愧的圣地。
可黄龙只觉得窒息。
因为这仙境太完美,太寂静,完美得不真实,寂静得象是虚幻。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讲道台后方。
那里本该屹立着三座宫殿——太清宫朴素简约,玉清宫庄严恢弘,上清宫锐气逼人。
三宫呈一字形排列,屹立在三清峰之巅,像征着三清一体,同气连枝。
现在呢?
只有一座宫殿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另外两座宫殿连同地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片平整的空地,干净得好似从未存在过。
这种“干净”反而更加刺眼——那是圣人出手抹去一切痕迹后的绝对空白。
仅存的那座宫殿,匾额上的字也变了。
“玉虚宫!!!”。
三个古朴道文散发着玉清仙光,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元始天尊对“秩序”“正统”的理解。
可黄龙盯着那块匾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玉清宫”三字——那才是这座宫殿原本的名字。
玉清宫变为玉虚宫,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宫者,居所也;虚者,虚空也,亦含“虚无”“孤寂”之意。
元始天尊将宫名改为玉虚,其中深意,黄龙不敢细想。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刻钟。
罡风吹拂道袍,猎猎作响。
黄龙闭上眼,元神感知扩散开去,复盖整个三清峰,甚至向崐仑山脉其他山峰蔓延。
没有。
除了阐教弟子的气息,整个崐仑山脉再无一截教弟子气息存在。
截教弟子全数离去,连带着他们的洞府、灵植、圈养的灵兽都消失不见。
玄都也不见了!
偌大的崐仑,竟然只剩阐教几个弟子在!
不,现在还要加之归来的黄龙。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