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面色通红,身下“多宝莲台”疯狂旋转,将自身对“万法皆可为宝”、“截取一线生机”的终极感悟源源不断注入。
第十品道花的虚影迅速凝聚,甚至比广成子的更为凝实、清淅,眼看就要一举突破!
但就在此时,那从过去未来截取而来的宝气,在相融中似乎产生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冲突”或“冗馀”。
不同宝物蕴含的不同道韵,不同经历带来的不同视角,在冲击最高境界时,未能做到如臂使指、纯粹唯一的极致统一。
就象一个工匠掌握了无数种材料的特性,但在锻造最顶级的神兵时,却因材料太多,反而难以将其特性完美融合升华至巅峰。
那凝实的十品虚影,在即将彻底成型的边缘,光华一阵紊乱,最终还是没能跨过那道天堑。三朵大道之花,同样停留在九品巅峰,半步十品!
最终,两人顶上三花皆呈十品之象,但未能如玄都那般,触及十一品的虚影层次。
时光长河上,光华渐敛。
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几乎同时收敛了庆云与三花异象,新晋大罗金仙的磅礴气息缓缓沉淀、稳固。
两人真灵凝实,道韵内敛,已然完成了生命层次的关键跃迁。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对方所在的河段。
隔空相望。
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感到了一丝失落,在他们之前,黄龙与玄都两个入门的师弟,突破大罗金仙时,开出了大道之花绽放十一品,而广成子与多宝才堪堪触摸到十品的边缘。
广成子的眼神复杂。
有突破大罗、大道更进一步的欣然与自信,也有一丝未能圆满十品、更未能触及十一品的淡淡遗撼,而看向多宝时,那目光深处,更有一种审视、比较,以及确认了“对手”依旧在同等层次上的凝重与昂扬战意。
多宝的眼神则显得更为外露一些。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中有豁达,有对自己积累的满意,也有对未能彻底压过广成子以及被玄都领先的不甘与熊熊斗志。
他的目光在广成子身上扫过,仿佛在掂量对方新晋大罗的成色,又象是在说:你我之间,还没完。
没有言语,但时光长河之上,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两人视线交汇处碰撞。
片刻的沉默后。
广成子率先抬手,隔着时光的波涛,朝着多宝的方向,郑重地打了个嵇首。
动作标准,带着阐教特有的庄重礼数。
多宝道人见状,也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端正,同样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道家嵇首礼。
只是他的动作间,少了几分广成子的刻板,多了几分随性与真诚。
两人嘴唇微动,隔着遥远的“河段”,以道韵传递了简短的信息。
广成子:“多宝师弟,恭喜证得大罗金仙。”
多宝道人:“广成子师兄,同喜。大道漫漫,你我日后当多多‘论道’。”
“论道”二字,道韵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简单的交流后,两人不再多言。
多宝对着南极仙翁和黄龙微微点头,却并未言语,其真灵缓缓消散,四柄仙剑也随之散去,被镇压的时光长河重新翻起一朵朵浪花!
几乎同时,广成子的真灵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模糊,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于时光长河之中——已然回归肉身,去稳固那新获得的大罗道果,适应全新的力量层次。
黄龙与南极仙翁全程见证了这一幕。
南极仙翁轻叹一声,传音道:“皆是良才美玉,十品根基,已属洪荒顶尖。只是广成子师弟过于求纯求稳,失之些许灵动与决绝;多宝师弟截取万宝之气,却又稍欠一份纯粹与极致的凝练。故而皆止步于此,未能如玄都师弟般,得太清师伯无为而无不为之神髓,触及十一品虚影。”
黄龙默然点头。
南极仙翁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玄都的十一品虚影,除了至宝护道、积累深厚外,更重要的是其深得太清“无为”真意,心境圆融无碍,不滞于物,不困于情,不执着于胜败纯粹,方能水到渠成,触及更高层次。
广成子和多宝,一个执着于“严明纯粹”,一个执着于“广纳万千”,在心境上,终究还是差了那最后一层通透。
不过,十品根基,也已足够惊世骇俗。
阐教与截教,各自的首徒都成功晋升大罗,且根基深厚,这无疑极大增强了两教的实力与底气。
三教分立后,弟子层面的格局,已然清淅:人教玄都,十一品虚影,一枝独秀;阐教广成子、截教多宝,皆为十品根基,并驾齐驱;而自己与南极师兄,则算是“先行者”。
可以预见,未来的玄门内部,三教弟子之间的交流、竞争、乃至摩擦,恐怕会随着这些顶尖弟子实力的提升,将会在整个洪荒掀起无边巨浪。
“我们也回去吧。”南极仙翁道,“广成子师弟成功突破大罗金仙,当庆,当贺礼。”
黄龙点头。两人最后望了一眼那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光长河,真灵也随之缓缓退出这片法则洪流,沿着来时的感应,回归五行洞天内的肉身。
悟道峰上,云海依旧。
黄龙与南极仙翁几乎同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太乙、玉鼎、道行等阐教弟子那混合着紧张、期待与询问的目光,以及……不远处,盘膝而坐、周身玉清仙光如潮汐般涨落、气息正在飞速稳固并不断拔升的广成子肉身。
广成子,已然成功证道大罗金仙!
三清峰,玉虚宫方向,一道浩瀚的圣人意志轻轻扫过与五行洞天方向,带着一丝嘉许,随即敛去。
天界!
凌霄宝殿中!
将玄都、广成子与多宝突破大罗的过程全然看在眼中的一道道真灵自时光长河之上回归,十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大殿之中却寂静无声!
许久,天帝宝座之上的帝俊,看着大殿中沉默的众人,缓缓开口:“都说说看,三清圣人门下亲传,同一时间突破大罗金仙,这预示着什么?”
“吾天庭万年来无一妖突破大罗,这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