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帝俊眉宇间却缠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阴郁与疲惫!
万载光阴,对于他这等先天神圣、准圣巅峰的大能而言本如白驹过隙,但这刚刚过去这万年,对他、对整个天庭 诸多妖族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阶下,左右分列着妖族的内核高层。
左侧,是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战意!
右侧侧首位,是人身蛇尾、气息玄奥深邃的妖皇伏羲,他手持河图洛书,一身大道之伤已恢复大半,面对帝俊的询问,伏羲眉头紧皱,眼神却仿佛蕴含着推演不尽的宇宙玄机。
其侧是妖师鲲鹏,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目光开阖间似有北冥深海般的寒意。
再往下,是十大妖圣,分立在两侧!
“一日内,三教首徒齐破大罗……这,这也太巧了!”
“十品!十一品虚影!玄门气运何以昌盛至此?”
“吾妖族……吾妖族上次有大罗诞生,还是小太子突破大罗金仙?”
最后一句低声的疑问,象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戳破了许多妖圣心中那层不愿触及的窗户纸。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居宝座的帝俊,又飞快地扫过伏羲、鲲鹏等内核人物,最终落回自己身前的地面,眼神闪铄,气氛尴尬而沉重。
帝俊的面色,在听到“小太子”时,已然彻底沉了下来。
至于三清圣人门下弟子,玄都、广成子、多宝齐齐突破大罗金仙,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玄门三教在弟子培养、气运积累上,已经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新阶段。
三位圣人各自的道统,都有了足以撑起门面、未来可期的内核传人,可以真正走向洪荒这座大舞台!
反观妖族!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目光如电,扫向左侧的伏羲与鲲鹏:“伏羲道友,妖师。尔等皆在天机一道上有着极高的造诣,明天机,晓气运。依二位之见,玄门三清门下英才辈出,而我妖族天庭,自自那场变故之后,已近万载岁月,再无新晋大罗诞生。此中缘由,究竟为何?”
帝俊再次点名询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那场“变故”,指的是什么,殿中无人不知,却无人敢轻易提起。
伏羲与鲲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无奈。
鲲鹏冷哼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丝寒意:“陛下明鉴。玄都、广成子、多宝三人,能证得大罗金仙,不外乎三点。其一,跟脚天资。玄都乃人教太清圣人唯一弟子,太清圣人又是洪荒丹道造诣最高之人,广成子与多宝虽非先天神圣,但亦资质顶尖的先天生灵,福缘深厚。
三人有圣人悉心教导起点本就高于洪荒众生。其二,机缘气运。他们拜在圣人门下,得享玄门庞大气运庇佑,修行资源、护道之宝、大道真传,无一不缺。尤其是那玄都,得享太清圣人独宠,两件至宝护道,洪荒谁能相比?”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语气更加低沉:“而这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业障清静’。”
“业障”二字,他咬得格外重。
殿中不少妖族高层脸色微变。
鲲鹏继续道:“修行之道,尤其是冲击大罗这等涉及生命本质跃迁、需与天地大道深度共鸣的关口,最忌业力缠身,因果浑浊。业力深重者,天机蒙蔽,心魔丛生,气运阻滞,大道难亲。这三人久居崐仑,悟道修行,故而他们道心清明,气运通畅,突破大罗,水到渠成。”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殿中许多妖圣不愿面对的现实。
帝俊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没有打断,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伏羲轻叹一声,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穿透力:“妖师所言,切中要害!”
伏羲抬头望了一眼帝俊,才缓缓说道:“陛下十位子嗣,从出世到到突破大罗金仙不到一个会元的时间,远远超过了那三位圣人亲传!”
“如今,我妖族气运之滞涩,业障之积累,其原由,乃是万载前,十日凌空,洪荒罗难,生灵涂炭,此乃天地大因果,无边业力因此而生,缠绕于金乌血脉,亦弥漫于整个妖族气运!”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悲哀地看向帝俊:“那场灾劫,非但令九位殿下陨落,更使我妖族气运蒙上厚重阴霾。随后吾等与十二祖巫连番大战,规模浩大,波及甚广,打碎不知多少亿万里大地,产生的无边业障亦在持续侵蚀气运。”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我妖如困守天界,失去了在大地上的亿万生灵,妖族的根基被动摇!”
“气运如活水,需源源不断,流动不息,方能滋养族群,催生英才。而今,我天庭气运金乌,因业力淤塞,已然近乎停滞增长,甚至!”
伏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甚至已出现了一丝下滑之兆。此等气运环境下,莫说诞生新的顶尖大罗,便是现有的大罗想要更进一步,都倍感艰难。那突破大罗所需的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与大道相合的那一缕‘清净机缘’,已被重重业障迷雾所屏蔽。”
白泽此时也补充道:“陛下,臣近日推演天机,亦发现此兆。我妖族新生代中,并非没有天资卓绝、积累足够者。”
“然每每临门一脚,总有意外发生,或外劫突至,或顿悟难期……好似冥冥中有无形枷锁束缚。此妖族无能,实乃气运反噬。”
如今妖族之困,被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展现在凌霄宝殿每一位妖族高层面前。
万载无新晋大罗,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不是资源不够,而是整个族群被拖入了气运的泥沼,被自身造下的业障束缚了前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