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北麓,篝火如星。
步跋子部族近千悍匪席地而坐,火光映着一张张刀疤纵横、凶神恶煞的脸。
首领“铁骨”抱着胳膊,斜睨着站在高台上的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就这么个黄毛丫头?还想指挥咱们爷们儿?”
夜风卷起沙尘,篝火噼啪。
哄笑声如海潮般压过来。
口哨声、拍腿声、污言秽语混成一片,腥臭的酒气和汗味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那根刚完工的“平替打狗棒”——通体黝黑,平平无奇,活像根烧火棍。
我眯起眼,棒尖斜指地面。
内心os:很好,“新手村满级挑衅”的戏码。对付这种肌肉脑,痛觉神经是唯一的通用语言。
铁骨往前踏了一步,粗糙手掌在腰间弯刀上拍了拍,语气更加放肆:“小娘皮,就算你搬来十车黄金——老子也不伺候没本事的主子!”
骆亲王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串蜜饯梅脯,看戏似的笑眯眯:
“啧啧,步跋子部族可不是好惹的。当年西夏占他们家园,这帮人在山里跟官兵打了三年游击——最后官兵撤了,他们还没服气。”
步跋子部族,世代居贺兰山洞穴。
——民风彪悍到男女老少皆能提刀杀人。
部族内有悍将三十六人,个个是以一敌百的山地猎手。
规矩就一条:只服强者,不服权贵。
高台下,铁骨身后站着的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
有人腰间挂着三把弯刀,刀柄缠着人皮;有人脖子上缠着带倒刺的铁链,链子锈迹里渗着黑红;还有人赤着上身,手臂纹着嗜血蝙蝠图腾,在火光下仿佛要活过来。
人群中起哄声越来越响:
“铁骨说得对!咱们步跋子从不跟娘们儿混!”
“黄金再多,也买不了咱们的脊梁骨!”
“小娘皮,趁早滚回你的金窝银窝去!”
铁骨见气氛点燃,更加得意。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高台只剩三丈,粗糙手指直指我手中的黑棒:
“那根破木棍是干啥的?烧火用的?”
话音未落,身后悍匪哄堂大笑。
我扫视全场。
篝火映照下,这帮悍匪眼里只有轻蔑与不屑——显然,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姑娘拎着根烧火棍,就是个天大笑话。
内心os:啧,果然是民风彪悍ps版!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收拾——今天就拿你铁骨开刀,杀鸡儆猴!
铁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不过话说回来,小娘皮长得倒是水灵——”
他顿了顿,语气淫邪又嚣张:
“要不这样,你今晚伺候好了爷,爷就勉为其难……跟你混?”
话音落下。
身后悍匪爆发出更加放肆的哄笑!
口哨尖利,有人拍大腿起哄:“铁骨说得对!小娘皮,别拿着破木棍装样子了!”“就是!有那功夫,不如好好伺候铁骨老大!”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缓缓抬起头。
眼神从散漫变得锐利如刀——那一瞬间,篝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地狱之火在燃烧。
铁骨见我不说话,以为是被吓住了,更加嚣张。
他往前又迈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手腕:
“来来来,爷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炸裂!
所有人愣住了。
铁骨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他那只粗糙如铁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道深红色的血痕!
血珠渗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暗光。
我手中的黑棒不知何时已经出手。
棒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抽在铁骨手腕上!力道之大,竟将皮肉抽得翻卷开来!
全场死寂。
只剩篝火“噼啪”燃烧。
我缓缓收回棒子,棒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你刚才说——”
“谁伺候谁?”
铁骨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暴喝一声:
“找死!”
腰间弯刀“锵”地出鞘!寒光在篝火下如匹练横扫!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冲向高台!
我不退反进。
黑棒在手中旋转如轮——棒身外层缠绕的藤条瞬间展开,如活物般“嗖”地缠住铁骨挥来的弯刀!
“咔!”
一声脆响,弯刀被硬生生拽偏方向!
紧接着——
我手腕一抖,黑棒棒头的活扣“啪”地弹开,化作一个精巧的金属勾爪!勾爪精准勾住铁骨脚踝,用力一扯!
“啊——!”
铁骨一个踉跄,庞大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篝火光影乱晃!
铁骨翻身欲起,却发现——
黑棒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棒尖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若隐若现,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铁骨瞳孔骤缩。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能感觉到,那银针上淬着毒!!瞬间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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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悍匪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哄笑成一片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我居高临下看着铁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再问你一遍——”
“谁才是主子?”
铁骨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银针距离喉咙只有半寸——只要我手腕稍微一抖……
“我……我服了……”
声音发颤,额头冷汗直冒。
我没有立刻收回棒子。
环顾全场,声音冷冽如刀:
“还有谁不服?”
全场悍匪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此刻被我一棒子打得烟消云散!
我这才收回黑棒。
棒头活扣“咔”地收回,藤条也重新缠绕棒身——整根棒子又恢复成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身看向骆亲王,扬声道:
“皇叔,这根棒子——我很满意!”
骆亲王咧嘴一笑,拍手叫好:
“哈哈哈!丫头,你这一手——比你那打狗棒法还漂亮!”
我重新站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主子!”
“谁敢不服——”
我将黑棒往地上一杵!
“咚!”
棒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尽管来试试!”
全场悍匪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如雷:
“参见主子!”
铁骨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发颤:
“属下……知错了……”
我淡淡瞥他一眼:
“知错就好。”
“记住了——我的队伍里,只认本事不认嘴皮子!”
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黄金我也不会少你们一两——”
“但前提是,你们得听话!”
全场悍匪齐声应道:
“是!”
我收起黑棒,转身对骆亲王道:
“皇叔,这帮人交给你操练。”
“三日后,我要他们能在贺兰山洞穴里来去自如!”
骆亲王摸着下巴,笑眯眯道:
“放心吧,这帮人虽然桀骜,但认了主子就是死士——绝不会背叛!”
话音刚落——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落在我肩头!
我取下腿上的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佛窟周围已聚集大量西夏军队。”
我攥紧密信,眉头紧皱。
内心os:不对劲!现在才十二日,距离日月同悬还有三天!李清帆按理说不会这么早动手——难道是……西厂那个范公公?!
想起之前在西夏军营时,范公公那张刮大白一样阴鸷的脸,还有他对佛窟秘宝的觊觎之心……
显然,这老太监按捺不住了!
我转身对骆亲王道:
“皇叔,佛窟那边出事了!我得立刻赶过去!”
骆亲王放下果脯,嘬了一下手指头上的糖霜,一脸被打扰的扫兴:
“这么快?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悍匪:
“所有人听令!”
“立刻随我前往佛窟!”
全场悍匪齐声应道:“是!”
我握紧手中黑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内心os:老太监,你最好别动疯批——否则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拆迁队!
就在此时——
我忽然注意到,步跋子部族一个叫“石头”的小将脸色有些不对劲。
额头渗着细密冷汗,嘴唇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我眉头一皱,走上前去:
“石头,你怎么了?”
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主子……可能是昨晚吃坏肚子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佛窟危机在即,顾不上了。
沉声道:
“所有人,立刻出发!”
“目标——佛窟!”
————
贺兰山夜路崎岖,月光如水。
我率领近千悍匪疾行,黑棒握在手中,目光如炬。
途中,我再次注意到——
不止石头,身后好几个悍匪都开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内心os:不对劲……这症状不像是普通吃坏肚子!
但眼下佛窟危机在即,我只能先压下疑虑,加快脚步。
终于—
佛窟到了!
远远望去,佛窟周围果然聚集着大量身穿血色劲装的西夏士兵!
正是西厂血衣卫!
我眯起眼,握紧黑棒,压低声音对骆亲王道:
“皇叔,你看那边——”
骆亲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佛窟西侧的隐蔽山坳里,一道佝偻的身影正蹲在一块巨石后,指尖攥着枚巴掌大的青铜钥匙——正是那枚假的云纹磐石钥。
冗九婆枯槁如老树皮的手指,正颤巍巍地抠着钥匙上盘绕的云纹,试图对准身前石壁上的凹槽。
她的手指尖利却僵硬,每一次挪动钥匙都显得格外笨拙,磐石钥匙与石壁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纹路反复对齐又错开,始终无法契合。
范公公端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身后是一排血衣卫。
“死东西!没用的废物!”范公公高声的咒骂隔着山坳都听得到。
见纹路始终对不上,冗九婆索性放弃了细对齐,腾出另一只手按住钥匙柄,浑浊的眼珠瞪得通红,凭借蛮力狠狠往凹槽里按!
“咔——”青铜钥匙被按得微微变形,边缘蹭出细碎的铜屑。
冗九婆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粘住了几缕灰白的发丝,却依旧不肯罢休。
他们笃定这假钥匙能打开秘门,全然不知自己的蛮力,早已触动了石壁后隐藏的机关,洞顶的碎石正顺着缝隙悄然滑落。
骆亲王瞳孔骤缩:
“这老东西怕不是脑子进了贺兰山的沙子?拿着个假货还在那儿死磕?”
我冷笑一声:
“看来范公公还真是迫不及待——不过他拿着假钥匙,能开得了门才怪!”
骆亲王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戏谑,又掺着点急:
“不是啊,佛窟里的机关,不是光打不开那么简单——一下走错,能引发别的‘惊喜’!”
内心os:搞事情啊二大爷!这么坑不早说?!能引发塌方不?别到时候咱全被埋成贺兰山木姨奶了啊?!
话音刚落——
山坳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脆响。
——不是钥匙嵌合的声响,而是机关触发的机括声!
冗九婆猛地僵住,抬头就见头顶石壁轰然开裂,无数手臂粗的铁尖刺如暴雨般朝她射去!
内心os:哎呦我去,我这破嘴和开了光一样!
“来了!”我拽着骆亲王就往旁侧闪避,同时扬声对身后悍匪喝道:“都戒备!杀阵要开了!”
尖刺破空的“咻咻”声刺耳至极,冗九婆来得及惨叫一声,肩头就被一根铁刺狠狠贯穿,鲜血顺着刺尖喷涌而出,溅得石壁上满是暗红血渍。
她踉跄着后退,后腰又中一刺,整个人被钉在巨石上,肠子混着鲜血从伤口溢出,双眼圆睁,到死都还攥着那枚变形的假钥匙。
可这只是开始!山坳里的机关触发不过瞬息,佛窟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那声响似山崩地裂,震得脚下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顺着山壁哗哗滚落,烟尘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佛窟洞顶冲天而起——不是飞鸟,不是碎石,竟是成千上万只嗜血蝙蝠!
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嗡嗡”声,与尖锐刺耳的啸叫交织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哀嚎,穿透耳膜直钻心底!
血月的冷光洒在蝙蝠群上,映出它们油亮发黑的翅膀、尖利如钩的爪牙,以及那双泛着猩红凶光的眼珠。
密密麻麻的蝙蝠在空中盘旋成一股黑色旋风,转瞬就将佛窟外的血衣卫死死包围!
血衣卫们的惨叫瞬间刺破夜空,有人挥舞兵器格挡,却被蝙蝠群瞬间扑倒在地。
尖利的爪牙狠狠撕裂他们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一只蝙蝠叼着半块带血的皮肉腾空而起,另一只则钻进倒地血衣卫的眼眶,只听凄厉的哀嚎声转瞬弱了下去,只剩骨头被啃噬的细碎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佛窟外就躺倒了数十具血衣卫的尸体,有的被啃得面目全非,有的脖颈被咬断,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在月光下汇成一条暗红的溪流,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幸存的血衣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挥剑自保,却被蝙蝠群逼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慌不择路摔下山坡,惨叫声与蝙蝠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贺兰山夜空中最诡异的乐章。
我攥紧手中的黑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骆亲王也敛了往日的戏谑,手里的蜜饯梅脯“啪”地丢在地上:
“丫头,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喽!这帮蝙蝠是睁眼瞎,逮着谁都敢下嘴,月蚀的队伍也在这附近晃悠——都得成了它们的盘中餐不可!”
我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被蝙蝠啃噬的尸体,咬牙道:“不行!他或许还在里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黑棒,厉声喝道:
“所有人听令!”
“随我杀进去!”
话音落下——
我率先冲出!
黑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残影!
————
佛窟深处,杨康霍然睁眼——
颈间梵文印记,骤然泛起刺目的赤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