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昆吾宫的宫人们已开始忙碌。
尚食局的宫女们捧着鎏金食盒穿行在回廊间,内侍监的小太监们正将新摘的牡丹插入霁蓝釉花觚。
太乐令亲自调试着编钟,清越的声响惊起了檐下的几只鸟儿。
辰时刚过,各府马车陆续抵达宫门。礼部尚书苏威携夫人与嫡女苏光瑶、嫡子苏文斌最先入宫,苏光瑶今日着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一支翠镶宝凤步摇随着步伐轻晃。
苏光瑶抿唇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刚停稳的镇边将军府的马车。
将军府的马车刚停稳,林晚照便利落地跳下马车。
魏国公夫人今日身着一袭宝蓝色蜀锦宫装,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丹鹤,领口与袖口皆镶着昂贵的白狐毛,更衬出她雍容华贵一气质。魏云则是一袭白色锦袍,衣摆与袖口绣着银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显得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林晚照不自在地摸了摸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祖母非让戴的\"
这时,苏夫人走上前,看着林晚照,眼中满是慈爱:\"晚照,今日宫宴,你虽是随性惯了,但也莫要太过肆意,言行举止可得注意些。\"
巳时二刻,夜府的朱轮马车终于出现在宫门前。夜玲珑扶着祖母下车时,发现宫门前已停满了各府车驾。她今日按品妆扮,月白色云纹通袖袄配着杏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花,素雅中透着矜贵。
昆吾宫大殿内,三十六张紫檀案几已按品级摆好。夜老夫人被引至太后下首,夜夫人则与几位国公夫人以及尚书夫人同席。
夜玲珑刚要走向苏光瑶和林晚照的桌子,却发现自己的席位竟被安排在七公主身侧——这分明是准王妃的规格。
巳时正,钟鼓齐鸣。太后銮驾自寿康宫缓缓而来,四名宫女手持孔雀羽扇在前开道。前排的夜老夫人见状,连忙带着孙女上前行礼。
六公主杨珞瑶跟在太后身后,闻言冷哼一声:\"皇祖母偏心,怎不说孙女儿也瘦了?日着了杏黄宫装,腕上却还戴着之前郑明月送的珊瑚镯。
太后笑而不语,只拍了拍夜玲珑的手背。此时帝后銮驾也至,仁宣帝身着明黄十二章纹常服,皇后孟锦柔身着正黄色宫装,翟衣上的金凤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贤妃沈若琳、 德妃柳静宜、 昭仪许嘉瑶 、以及美人江悦儿等后宫嫔妃依次跟随,一时间珠翠满堂,香风阵阵。
众人跪拜行礼时,夜玲珑注意到贤妃沈若琳的目光沉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身着玄色四爪蟒袍的杨依泽恰在此时踏入大殿,他身后跟着玄五玄六,两人手中抬着一个红木鎏金箱子。
宴席伊始,尚食局奉上第一道御膳——水晶龙凤糕。夜玲珑刚要举箸,忽听对面席位的沈茵茵轻笑出声:\"夜小姐今日这玉簪倒是别致,莫不是靖王殿下所赠?\"
殿内霎时一静。沈茵茵今日着了胭脂红缕金裙装,发间一支累丝嵌宝鸾钗熠熠生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宴至中途,乐坊奏起《鹿鸣》之章。趁着众人欣赏歌舞时,苏光瑶悄悄挪到夜玲珑身边:\"沈茵茵的丫鬟刚才往偏殿去了,我瞧着像是往酒壶里加了什么。\"
正说着,宫女们已开始斟酒。时,七公主突然伸手:\"玲珑姐姐不擅饮酒,本宫代她。\"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太后笑吟吟地招手示意夜玲珑上前,从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这镯子跟了哀家三十年,今日便赐给你这丫头了。\"
满朝哗然。那镯子乃是先帝所赐。
太后不紧不慢地将镯子戴在夜玲珑腕上:\"哀家瞧着这两个孩子般配得很,皇帝以为如何?\"
仁宣帝目光在夜明远与靖王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抚掌笑道:\"好!传旨:靖王与夜相之女夜玲珑缔结婚约,择日行纳采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