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已经乐得不行了，凑到“陆霄云”面前：“陆太子——哦不，杨太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用着你师兄的身体，伤口疼不疼？是不是特不习惯？”
“陆霄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说呢？”
峰顶的风还在吹，欧阳少恭的笑声终于渐渐小了。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看看左边顶着陆霄云脸的杨依泽，又看看右边顶着杨依泽脸的陆霄云，啧啧两声：“我说，你俩现在这样……打算怎么办？”
“陆霄云”揉了揉额角，那里突突地跳：“能怎么办？当然是等师父想法子换回来。”
“得等多久啊？”庄小北咬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杨依泽”温和道：“师父说，至少需要月余准备。”
“一个月？！”欧阳少恭眼睛又亮了，“那我岂不是能收集一个月的‘大黎太子被迫营业温柔人设’和‘北燕太子硬凹冰山脸’的素材？”
云清墨淡淡瞥他一眼：“师弟，适可而止。”
“大师兄，这怎么能叫‘止’呢？”欧阳少恭义正辞严，“这叫记录历史！！”
夜玲珑忍不住笑：“二师兄，你收敛点，没看殿下……脸都黑了吗？”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欧阳少恭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提议，“干坐着怪没意思的，师妹，你空间里不是有扑克牌吗？拿出来教教他们，咱们玩点新鲜的！”
夜玲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挥手从空间取出两副崭新的扑克牌，还有一小叠便签纸。
“这叫扑克牌，我们家乡的一种游戏，输的人脸上贴纸条哦！”
“这个好玩！”庄小北第一个响应。
“杨依泽”看着那副陌生的纸牌，温和道：“愿闻其详。”
“陆霄云”则微微颔首，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了牌上。
夜玲珑花了点时间，把基本规则和玩法讲了一遍。
“听起来不难。” “杨依泽”笑了笑，这笑容放在他冷峻的脸上格外醒目。
“玲珑姐姐 ，开始吧！”庄小北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分组时，“陆霄云”很自然地看向夜玲珑：“玲珑，你我一家可好？”
夜玲珑点头：“好呀。”
欧阳少恭立刻接上：“那我和大师兄一家。”
剩下“杨依泽”和庄小北自动成了一组。庄小北倒是很开心：“云哥哥，我们加油！”
“杨依泽”温和地笑了笑，应了声“好”，目光却不由落在对面。
牌局开始。
夜玲珑和“陆霄云”并肩坐在石头上看牌，很快就挨得很近。
“出这个。”
夜玲珑指着“陆霄云”手里一张牌，头几乎靠到他肩上。
“好。”
“陆霄云”点头，打出那张牌，侧脸时唇角带着自然的笑意。
对面，“杨依泽”捏着牌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自己”和玲珑紧挨的肩膀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云哥哥！该你了！”庄小北推他。
“杨依泽”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才打出一张。
“啊呀！云哥哥你怎么打这张！”庄小北立刻叫起来，“我们输了！”
欧阳少恭立刻甩牌：“哈哈，承让承让！这一局我们赢了！”
“贴纸条贴纸条！”欧阳少恭兴高采烈地拿起纸条。
庄小北认命地闭上眼，额头上被贴了一张。
“杨依泽”脸上也被贴了一张。
第二局，“杨依泽”打得很稳，算牌清晰。但庄小北抓了一手小牌，出得乱七八糟。
“小北，你刚才不该先出单张。”
“杨依泽”温声提醒。
“我以为后面有大牌嘛……”庄小北委屈。
结果当然……还是输了。
两人脸上又各添一张纸条。
第三局，“杨依泽”手气不错，牌面很好。他看了一眼对面——夜玲珑正笑着把“陆霄云”手里一张牌抽出来丢掉，动作亲昵自然。
他指尖顿了顿。
“云哥哥！”庄小北催他。
“杨依泽”收回视线，打出一张。
“哎呀！这张留到后面多好！”庄小北又喊。
“杨依泽”看了一眼牌面，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瞬间走神，出了张次优的牌。
但他没说什么。
这一局因为庄小北后面连续出错，又输了。
“杨依泽”脸上第三张纸条。庄小北脸上也第三张。
“云哥哥，我们今天手气好差……”庄小北哭丧着脸嘟囔。
“杨依泽”没接话，只是看着对面——夜玲珑正侧头跟“陆霄云”说什么，“陆霄云”点头，嘴角带着笑。
下一局，庄小北又犯了迷糊，把一对能管上的牌拆开打了。
渐渐地，因为庄小北这个猪队友，“杨依泽”条越来越多，都快没地方贴了……
“陆霄云”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小北，你能不能用点心？”
庄小北委屈：“我是在用心呀……但是我是和云哥哥一组，又不是和师兄一组……”
“陆霄云”闻言，抬手指了指对面自己脸上的纸条，语气平静：“脸是我的。”
庄小北有些心虚的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夜玲珑这时正好看过来，看到“杨依泽”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贴满了纸条，忍不住笑出了声，推了推身边的“陆霄云”：“殿下，那纸条可有一半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陆霄云”：“……”
山风渐渐大了，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们脸上的纸条扑簌簌地飘动。
云清墨看了看天色：“该下山了。”
众人笑着互相帮忙摘掉脸上的纸条，收拾好东西，灭了烟蒂，开始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
“陆霄云”走在前头，步伐稳当，但这具身体毕竟有伤，速度不算快。
“杨依泽”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用一块锦帕擦着脸上尚未完全擦干净的贴纸胶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欧阳少恭凑到夜玲珑身边，压低声音：“师妹，你说……他俩现在这样，晚上睡觉会不会走错房间？”
夜玲珑没好气地瞪他：“二师兄！”
“我就是好奇嘛。”欧阳少恭嘿嘿笑，“你看啊，陆太子现在用的是杨太子的身体，那他回房是该回杨太子的住处，还是回陆太子的住处？”
庄小北也鸡贼地竖起耳朵听。
云清墨在前方头也不回：“院长自有安排。”
果然，回到幻羽宫，庄文杰和凌霄子已经在大厅内等着了。
庄文杰捏着下巴，看着眼前两个“错位”的徒弟，又看看他们脸上隐约的贴纸印和比出发前松弛了不少的神情，挑了挑眉：“看来……相处得还不错？”
欧阳少恭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院长，您可得快点想法子把他俩换回来啊，这看着太难受了。”
凌霄子瞪他一眼：“你以为他不想？阵法材料需要时间搜集，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