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回应。
就在此时,那带路的樵夫突然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倒地,口吐白沫。
“退后!”
“杨依泽”大喝。
但已经晚了。
木屋两侧的草丛中骤然弹出数条浸了油的粗索,两名探路的护卫被绊倒。木屋门轰然炸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射出——正是段洛川和冉洪波!
段洛川的目标极其明确,他狞笑一声,看都没看夜玲珑,淬毒的剑风裹挟着腥气,直扑“杨依泽”心口!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殿下小心!”玄一大惊,挥剑欲拦,却被冉洪波甩出的大把甜腻粉末逼退,不得不屏息后退。
“杨依泽”早有戒备,在段洛川动的同时便已拔剑出鞘。剑光如雪,精准地迎上那长剑。
“铛!”
金石交击般的巨响。段洛川被震退半步,眼中闪过惊疑——杨依泽的内力,似乎比之前又强了几分?但他杀心更炽,招式更加阴毒刁钻,招招不离“杨依泽”要害。
“杨依泽”剑法凌厉,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劲气四溢,周围的草木都被摧折。
段洛川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短时间内竟无法拿下对方,反而被对方精妙的剑法隐隐克制。冉洪波想上来帮忙,却被缓过气来的玄一和另外两名护卫拼死缠住。
“玲珑,退后!”
“杨依泽”一边激战,一边对夜玲珑喝道。
夜玲珑已退到安全距离,手中扣着银针和药粉,紧盯着战局,随时准备援手。
段洛川眼中戾气暴涨。他没想到杨依泽武功居然比之前精进如此之多。眼看远处已传来“陆霄云”带人赶来的呼喝声,时间不多了。
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杨依泽”半步,身形却诡异地一折,不再攻击“杨依泽”,而是如同鬼影般扑向稍远处的夜玲珑!他算准了,“杨依泽”救人心切,必然回防,这就是破绽!
“玲珑!”
“杨依泽”果然大惊,想也不想就挺剑疾刺段洛川后心,想要围魏救赵。
段洛川要的就是他分心!他硬生生扭转身躯,用肩膀硬接了“杨依泽”一剑,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手掌已拍向夜玲珑。
夜玲珑银针疾射,同时急退。但段洛川拼着受伤,速度更快,掌风扫中她肩头。夜玲珑踉跄后退,脚下已是陡坡边缘。
段洛川眼底掠过一丝疯狂得逞的光——抓不到杨依泽,抓住他最在乎的女人,一样能让他生不如死,自投罗网!
他忍着肩头剑伤的剧痛,猛地前冲,一把抓住夜玲珑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夜玲珑肘击膝撞,奋力挣扎。
“杨依泽”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来。
段落川袖中甩出大把白色粉末,瞬间笼罩了“杨依泽”与玄一几人。
玄一和另外那名护卫屏息挥剑,但仍吸入了少许粉末,手臂已然发软。
“玲珑……!”远处传来“陆霄云”惊怒的吼声,他在夜玲珑几人走后不久便觉察不对劲,立刻带人急速赶了过来。
“走!”
段洛川低吼,与摆脱纠缠的冉洪波一起,挟着夜玲珑,如两道负伤的黑烟,向后山更深处的密林亡命遁去,方向正是云阳县出名的险地——丢魂涧。
“陆霄云”和“杨依泽”赶到时,只看到现场凌乱的痕迹。
“丢魂涧……”
“陆霄云”脸色铁青,立刻对玄一下令,“发信号,搜山!封锁所有出口!”
“分头找!”
“杨依泽”眼中血丝蔓延,声音嘶哑,“你东我西,沿途留记号!”
两人再无废话,各带一队人急追而去。
山林深处,树木遮天蔽日。
“陆霄云”带着逍遥和五名最精锐的雪狼卫,沿着段洛川可能逃遁的西侧山脊疾追。他面色沉冷如铁,只有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的手,泄露着内心的焦灼与狂暴。
“殿下,这边有新鲜的折断枝叶和脚印,指向东北方向!”一名擅长追踪的雪狼卫低声道。
“追!”
他们迅疾无比地向前推进。
每过一处险要或岔路,“陆霄云”都会留下一个极隐蔽的幻羽宫专用的联络暗记。
与此同时,另一条山道上。
“杨依泽”带着玄一、玄二和另外四名护卫,正从东侧向丢魂涧方向包抄。他比“陆霄云”更熟悉北燕的山林地形,判断段洛川挟持人质,不可能走最险峻的路线,必定会选一条相对隐蔽但有水源的谷道。
“主子,前面好像有动静!”玄一忽然压低声音,示意众人隐蔽。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山坳里,隐约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狞笑,还有兵刃碰撞声。
“不是玲珑。”
“杨依泽”立刻判断,声音不对。但或许是线索。他打了个手势,几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只见三名面目凶狠的山匪,正围着一个跌坐在地的女子。那女子背对着他们,发髻散乱,衣衫被撕破了一角,露出雪白的肩膀,正在瑟瑟发抖。地上还倒着一个似乎是家仆的老者,生死不知。
“小娘子,乖乖跟爷几个回去,保你吃香喝辣……”一个刀疤脸山匪淫笑着伸手去抓那女子。
“滚开……”
女子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杨依泽”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竟与玲珑有七八分相似!
只不过,眼前这女子气质更柔弱凄楚,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与玲珑那份冷静坚毅截然不同。但乍看之下,足以乱真。
玄一玄二瞬间呆住,“郡……郡主?”
刀疤脸的手已经快要碰到那女子。
“住手。”
清冷的声音响起。“杨依泽”从灌木后走出,玄一几人立刻上前,刀锋出鞘,瞬间将那三名山匪围住。
山匪吓了一跳,见对方人数相当但气势凌厉,立刻怂了:“好、好汉饶命!我们这就滚……这就滚!”说着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女子惊魂未定,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救她的人。当看清“杨依泽”面容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见了鬼,又像是看到了绝不可能出现的梦境。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杨依泽……真的是他!女子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爱、恨、狂喜、恐惧、委屈……无数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暴露!她现在是父母双亡的孤女郑月儿!
“姑、姑娘,你没事吧?”
“杨依泽”走近几步,语气尽量温和。他看着这张酷似玲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郑月儿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像是后怕到了极点,嘤嘤哭泣起来:“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郑月儿……无以为报……”她哭得真情实感,一半是演,一半是情绪真的崩溃了。
“举手之劳。”
“杨依泽”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老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