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似在她眼底看见了一丝心疼。
他抽回手,“玻璃划伤。”
纪雾让他先别洗澡,去找到药箱回来。
谭绪坐在床边,纪雾蹲在他面前,动作很轻地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谭绪低垂着眉眼,看她颤动的睫毛。
纪雾一言不发,鼻子莫名泛酸,眉头时不时微拧着。
谭绪薄唇轻启,“纪雾,你心疼我啊?”
纪雾抬眸,“你疼不疼?”
“不疼。”
“胡说。”纪雾嗓音很闷,写满了不开心,“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谭绪没有说话。
纪雾抿唇,“疼就要说,别逞强。”
谭绪反问:“那你呢,纪雾,你疼吗?”
纪雾愣了两秒,说:“我没受伤。”
“在那些人想以最恶毒的方式对你的时候你疼吗?”
纪雾摇了摇头,“不疼,是恶心,在意才会疼,齐露算不上我在意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能让她疼的,只有四个人。
父母,喻薇,和眼前之人。
谭绪低哑着声音,“我对你不好的时候你疼吗?”
纪雾手上的动作僵住,“我没资格疼,是我先伤害了你,就该承受你的情绪反扑。”
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做了就是做了,不渠道歉过多少次,都无法抹平伤害。
谭绪强调了一遍,“我问你疼不疼?”
怕她转移重点,“你只用回答疼或不疼。”
“疼……”
这次,纪雾没再躲避。
疼就是疼。
谭绪说:“你在意我啊?”
纪雾不说话,在谭绪那里就是默认。
“为什么在意,我需要理由。”谭绪逼问她。
纪雾躲开他视线,“在一起过,做不到不在意。”
“是这样吗?”
纪雾“恩”了一声,提醒道:“洗澡手别沾水。”
她逃似的离开,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暴露的情绪更多。
—
时间过去几日,秦氏彻底宣布破产。
喻薇在纪雾的书房的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消息骂了句,“真是活该。”
但凡那天纪雾出事,她一定和那些人拼命。
“谭大佬真的很好,简直是妥妥的护妻狂魔。”
喻薇从沙发上坐起来,“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说不爱我是不信的。”
纪雾没说话。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敢信。
比起这些,喻薇更担心她的身体,“最近躯体化征状严重吗?”
“不严重,很少次,征状也很轻微。”就算没去复查,她也清楚自己的状况好很多。
“心病还是需要心药医,谭绪就是你的心药。”
纪雾不否认,“你也是。”
她说:“见你好我就开心。”
喻薇憨憨地笑了,“我很好,我也会陪着你一起把病养好。”
谭绪刚走到门口,听到门内传来声音,他顿下脚步。
“雾雾,你的病谭绪知道吗?”
纪雾摇头,“他不知道。”
“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迟早会知道的。”
这点纪雾很清楚,“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也不需要他可怜我。”
喻薇轻叹了口气,“爱情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不要。”
纪雾笑,“那我祝我们薇薇早日成为小富婆。”
“这个我喜欢。”
谭绪离开门前,转身下了楼。
纪雾问喻薇最近在忙什么。
喻薇很认真的想一下,“挣钱。”
把许谦哄过来当男朋友就可以挣到很多钱。
原本她还在发愁怎么加之许谦的微信且不被拉黑,就在前两天,她出门办事时来了例假,弄脏了裤子。
地方比较偏,附近没有服装店,她在便利店买了用品去卫生间简单的处理一下。
肚子很疼,她出了一身冷汗,蹲在路边缓解。
忽然有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每次见到你都一脸怨气?”
她抬眸对上一道含笑的视线。
“要你管”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说:“肚子疼,裤子也脏了……”
说这话时窝囊中带着委屈。
她因为被多次拉黑有怨气,也因为一千万人民币立马改了措辞。
“那确实该有怨气。”许谦语气轻松,细听还能听出点笑意。
他把西装脱了,递给她,“先遮一下。”
喻薇看着递过来的西装微愣,她迟迟没有接。
许谦抬了下手,“嫌弃?”
“没有。”喻薇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她接过西装系在了腰间,“给我你的微信,我还你一件新的。”
许谦说不用。
喻薇执拗地说:“必须用,我不喜欢欠别人。”
许谦弯唇,把微信给她了。
喻薇叫的车到了,她就走了。
她所有号都被人给拉黑了,实在没有号能加这人,就去办了一张手机号。
那个号上只有许谦一个人。
思绪回笼,喻薇叹气。
她去搜了同款西装。
看到价格后直呼“哇趣”。
纪雾问:“怎么了?”
“一件西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喻薇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按着人中。
最后含泪打开了自己的小金库。
她在算十二万存款减去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后还有多少钱。
喻薇买了那件西装。
未来几个月吃土努力挣钱。
她直接在在线接了几个活,给减肥机构提供优质减脂餐配方,给养老院提供营养餐配方。
纪雾看她一脸生无可恋,“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雾雾,如果我没钱你会养我吗?”
“说什么傻话,当然会。”纪雾看向计算机,“我画漫画养你,这部漫画收益不错,够养你了。”
“呜呜呜,你真好。”喻薇也不过多纠结西装的事情,钱没有可以在赚。
喻薇给许谦发消息。
【喻薇】:后天有时间吗?衣服到了拿给你,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她顺手发了自己最喜欢的表情包,经常用作头象那个。
意识到不对,赶忙撤回了。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一直没有回消息。
喻薇在沙发上睡着了,纪雾给她盖了个毛毯。
半个小时后,谭绪来过一次,示意她出去。
纪雾到楼下,烫煲好了,谭绪盛碗汤给她,“喝了。”
她小口地喝着,察觉到谭绪看自己,她问:“怎么了吗?”
“说谎精,满嘴谎话。”
纪雾:“……”
她问:“我做了什么吗?”
纪雾想是不是自己和喻薇说话他听到了,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心里越是没底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