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的代价就是在距离谭绪要开会的三个小时内被狠狠折腾了一顿。
昨晚谭绪听到陈姨说她来京城了就压着一丝火，手机还关机打不通，欠罚。
谭绪临走前交代她，“手机充满电，保持畅通，别让我找不到你。”
纪雾累得指尖都抬不起来，虚虚地说了声好。
系好领带，谭绪看向床上的人弯了弯唇角，语气宠溺轻挑，“宝宝，这是你自找的。”
床上的人唇抿成一条直线，捞起被子往上拽了拽，挡住大半张脸。
纪雾把脸埋的更深了些。
谭绪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不给她躲，“跑到京城给我表演怎么把自己闷死的吗？”
纪雾：“……”
这嘴，好毒。
比三年前还毒。
只敢暗戳戳的腹诽。
想到什么，她问：“你是不是不想我来找你？”
“瞎想什么，没有。”
“你见到我好象不怎么开心。”纪雾声音低低的，太累了带着一点鼻音。
谭绪气笑了，“让你下不来床才算开心？”
知道她来京城后，打不通电话的那一瞬间他是生气的，想着见到她什么都不管先教育一顿。
可见到她，是惊喜的，路上积攒的怒气消了大半。
纪雾支吾道：“你说话太浑了。”
“纪雾，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谭绪勾着唇角，“我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吗，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没不喜欢。”
她喜欢的，什么样都喜欢。
谭绪半跪在床边，倾身在她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吻了吻，“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别怕眈误我工作。”
“恩。”
纪雾心底暖烘烘的，整个人被安全感和柔软包裹着。
有谭绪在的地方，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谭绪走后安排酒店送来了早餐，纪雾吃了些，恢复点力气。
十点多，她洗完澡换衣服出门了。
纪雾凭借系统给她展示过的画面对司机说出一个地址。
“去重华小区。”
距离有些远，一来一回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纪雾是有一点晕车的，她没玩手机，一路上吹风发呆。
到达目的地后。
纪雾从车上下来，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小区，随后单肩挎着一款棕色的女士包往小区里走去。
小区老旧，墙面斑驳脱落，一些爬墙的绿植顽固生长。
进小区后就能看见老人三五成群在绿荫底下下棋。
纪雾多看了几眼。
有老人起身笑眯眯地对老友说该回家给孙子做饭了。
比起市中心快节奏生活，老旧的小区里有另一番光景与温馨。
纪雾苦涩地扯了下唇角，谭绪要是也有家人爱就好了。
老人笑着往这边走，看到纪雾热情的打招呼，“小姑娘眼生啊，你找人吗？”
纪雾礼貌地说：“是。”
“你找谁？”
纪雾不知道谭绪小时候具体住在哪，只记得附近有健身设施，“我找谭林。”
老人笑在脸上僵了下，“找谭林啊，他欠你钱是不是？”
纪雾没说话。
老人叹了口气说：“他就住我隔壁那栋，你跟我走吧。”
纪雾道了声谢，跟在老人身后。
老人说：“钱你怕是要不回来了，谭林去江城找他儿子要钱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躲起来了。”
纪雾说没关系。
她来只是想看看谭绪生活过的地方。
听老人的语气很讨厌谭林了。
“谭林有个儿子，他从来不管，一点点大就让自生自灭，现在他儿子在外地发达了，又跑去问人要钱，当爹的当成他这样也真是造孽。”老人摇了摇头。
纪雾眸光黯然，心里五味杂陈。
老人到家门口了，指着隔壁那栋楼，说：“那栋楼就是，401，前段时间被追债的人砸了。”
纪雾再次和老人道谢。
老小区最高只有六层楼，没有电梯，楼梯也很窄。
纪雾走到四楼，一道门很破，象是被重物砸过，门锁坏掉了，门敞开着。
一梯两户，对面的门上贴满小gg，看起来许久不住人了。
纪雾抬脚走进去，里面的陈设二十多年没变过，又破又烂。
家里一片狼借，灰尘和玻璃铺满了地。
角落结着蜘蛛网悬在空中。
纪雾仔仔细细地环视着，这里已经完全没有谭绪生活过的痕迹。
他曾经的房间现在堆满杂物，灰尘很厚，在折射进来的阳光下漂浮着。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谭绪藏身过的小床。
纪雾在床边蹲下，低着头朝底下看去，仿佛看见那个在深夜害怕无助的小孩。
她喃喃自语，“我来晚了。”
“阿绪，现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你很勇敢，保护了自己。”
爱上谭绪后，纪雾很遗撼没有早点来这个世界。
她隔着时空与孤单的小孩对话。
纪雾待了一会儿，起身要走时，瞥到掉在角落的玉坠上，是个平安扣。
她把平安扣从地上捡起来，看清楚后，神经都紧绷起来，眉头拧着。
这个平安扣和她七岁时丢的那枚一模一样，玉坠里面有独特的血色纹路，系着玉佩的绳子和玉坠上的磕痕都一样。
纪雾那枚平安扣是从她记事起便已经戴在脖子上，七岁时候丢了，她找遍福利院都没找到。
如果说这是她丢的那枚，那么她和谭绪的羁拌早就开始了。
她带走了这枚平安扣。
纪雾到楼下接到谭绪的电话。
谭绪问她在哪，纪雾没想瞒着，实话实说了。
她尤豫几秒，问：“谭绪，你是不是有一个平安扣？”
“恩，你找到了？”
平安扣在谭绪手上许久，等他离开家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找到。
纪雾张了张嘴，“恩，现在在我手上。”
她顿了下，“我能问问这枚平安扣的来历吗？”
“放学回家路上算命先生送给我的。”
纪雾闷闷地“恩”了一声。
谭绪问：“可以自己回来吗？我到下午三点忙完。”
纪雾说可以。
她把平安扣握在掌心，玉的凉意蔓延。
原来她丢失的平安扣早在这么多年前就在谭绪身边了……
纪雾把平安扣带回去还给了谭绪。
谭绪看着这枚在他生命里丢失已久的玉坠竟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
离开家的时候，他是要带走的，可是找不到了。
不知为何，找不到后很失落。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