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谭绪带着纪雾去了之前喜欢待的图书馆,从上中学开始只要不上课就爱待在这里,白天几乎很少回家。
谭林在外面赌博欠债,追债人会找到家里来,轻者敲门威胁几句,重则强制破门进到屋子里乱砸一通。
晚上他很晚才会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再去图书馆。
那时候没钱,图书馆距离的也远,步行走路过去要一个小时,就这样走过去再走回来。
兜里存下来的几块钱用来买文具。
后来小区外旁的餐馆老板见他可怜,就让他在放学后留在店里帮忙两个小时,管他吃一顿饭,再给他十块钱。
现在想起来也是感激的。
图书馆很安静,里面的装修与那时候大不相同。
纪雾压低声音,“你喜欢坐在哪个位置?”
谭绪带她走进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扇小窗。
纪雾坐在那里,去感受他的感受。
谭绪在她身边坐下,这会儿图书馆人不多,熙熙攘攘的,偌大的空间内气氛寂静。
纪雾偏头看他,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一转头,嘴巴擦过他微凉的薄唇。
呼吸一窒。
她看到了谭绪眼底玩味的笑意。
纪雾身体向后半分,拉开这暧昧的距离,“我不是故意的。”
歉意地看向谭绪。
“我是故意的。”谭绪弯起唇角,带着尾音,“故意让你吻我。”
他想在自己久待的地方留下和她的回忆。
纪雾故作平静的抿了下唇,掩饰内心的悸动,“除了我,你有带过别人来这里吗?”
“恩,带过一个小女孩。”
纪雾眼里的光暗了下来,说话时是她没注意到的酸,“是谁。”
谭绪轻笑了声,“纪雾,你是在吃醋吗?”
纪雾沉默,等于默认。
谭绪解释,“路边捡的小孩,不知道是谁,就在你现在坐的位置待了会儿家长就找过来接走了。”
得知真相后,郁闷和醋意消散,纪雾眼底透亮的光恢复了几分。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谭绪。”
“恩?”
她垂下头,“我有占有欲的,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然后呢?”
“你跟我暧昧了就不能和别人暧昧……”
谭绪唇角晕开浅淡的弧度,“谁和你暧昧了?”
纪雾:“……”
她愣了一秒。
谭绪咬着重点补充了句,“是你追我。”
纪雾闷闷地“哦”了一声,“那我们……不算暧昧吗?”
“刚领证时你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谭绪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拉了点,“怎么这会儿在意了?”
纪雾理不直气也壮,“就是在意,你和我接吻,睡觉……这就是暧昧。”
顶着这张乖脸,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让谭绪对她刮目相看,他故意逗人,“谁家暧昧直接睡觉的?”
纪雾哑然。
谭绪玩味地勾着唇角,低沉的嗓音带着轻挑,“没追到就睡我,占我便宜就占我便宜,还冠冕堂皇的说是暧昧,纪雾,你变坏了。”
纪雾:“……”
她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说:“就当是我占你便宜,你可以不要和别人暧昧吗?”
谭绪神色微动,松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追到我才有资格说。”
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点,再好点,对她纵容,对她溺爱。
但在感情的拉扯中,他很纠结。
纪雾眸光闪动,“那我继续努力。”
傍晚,二人去了湖边。
暮色渐晚,晚风还残留着夏日的热气,沙滩松松软软的。
湖边有烧烤夜市。
纪雾多看了几眼。
谭绪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想吃?”
“恩。”
“那就吃。”
他们走过去,在一个四方的小桌子前坐下,两个人坐正好。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纪雾把菜单递给谭绪,谭绪说让她点。
纪雾拿起圆珠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最后要了两杯扎啤。
烧烤还没上期间,她望着谭绪出神。
夏夜,晚风,烧烤和最爱的人。
心底的满足无法言说,唇角不自觉弯起,这样的生活她还想过很久,永远不会觉得腻。
等烧烤上来,纪雾小口咬着烤肉。
手边的啤酒谭绪只允许她喝半杯,不知不觉半杯下去,她还想喝被谭绪制止了。
然后纪雾就眼巴巴地看着谭绪拿走她的酒,三两口喝完了。
她委屈可怜地看着。
谭绪被她的表情可爱到了,低笑了声,把自己那杯啤酒递到她嘴边,“一小口。”
纪雾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我原谅你喝我酒了。”
谭绪:“……”
他无情道:“我想喝就喝,还用你原谅?”
“反正我原谅你了。”
谭绪说:“我不原谅你。”
纪雾:“……”
这人真较真。
烧烤摊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变得吵闹,两拨人喝了点酒发生矛盾动起了手。
一玻璃瓶朝这边飞过来,谭绪快速起身挡在纪雾身前,酒瓶砸在他背上。
纪雾站起身,满脸担忧,看了眼躺在沙滩上的酒瓶,“砸到哪了?疼吗?”
“没事。”
纪雾眸光带着冷意看向吵闹到不可开交的人。
换做平时谭绪不会管这种事,现在不行,那个酒瓶差一点就砸在了纪雾身上。
谭绪眉宇间凝聚着寒凉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很快赶到制止了这副场面。
带人回去做笔录时,谭绪上前一步,浑身散发着高位者的沉稳与压迫,“你们丢过来的酒瓶差点砸到我妻子,道歉。”
纪雾心尖微动看向他。
这些人喝酒上了头,刚打完架脾气还没消。
一个人张嘴就要骂,“道你……”妈。
话没说完,对上谭绪冷沉的眸子及时止住了话音,酒意都消散了几分,额头直冒冷汗。
分明是六月天,心里却冷到发怵。
警察在一旁催促,“你们几个赶紧道歉。”
“对不起……”
听到他们每个人的道歉谭绪这才作罢。
烧烤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都没有被影响到情绪。
谭绪去结了帐牵着人回去。
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进门,纪雾说:“你把衣服脱了。”
谭绪反应了下,笑,“干什么,不嫌脏?想占我便宜也得等我洗个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