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儿。
“你说你接近我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什么？”他问。
“想让你爱我。”纪雾觉得很讽刺。
利用他的爱离开他。
纪雾没想过后来的自己会深陷其中。
谭绪望着不敢直视自己的人，“我的爱很重要？”
纪雾点头。
谭绪唤她，“纪雾。”
“恩？”
“你走之后，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总是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不该爱你。”
纪雾眼睫一颤，自己确实不值得爱。
谭绪仔细看她，“那个声音说我该爱唐昭，可是那时候我的生命里还没出现唐昭这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后来，他的生活中确实出现了唐昭，这让他觉得奇怪。
唐昭很好，明媚自信，很吸引人，但他除了欣赏，没有任何多馀的情感。
纪雾猜测大概是原着剧情强制被改变后的bug。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还在做这个梦吗？”
“没有，只是你离开后的一小段时间。”
谭绪深深看她一眼收回视线。
纪雾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
谭绪选了一个本地的特色餐厅，点了招牌菜。
纪雾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谭绪静静看她，“你说，你画的漫画会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吗？”
纪雾神色一紧，桌子下的手握住裙摆布料，“如果有，你信吗？”
谭绪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信。
吃过饭后走出餐厅正好是黄昏。
纪雾站在黄昏下，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光。
谭绪：“手摊开。”
纪雾把手伸过去摊开，谭绪见她手不红了，在她掌心放了一颗荔枝味的糖。
上车后。
纪雾把糖剥开递到谭绪嘴边，“你吃。”
她觉得有谭绪在身边生活已经是甜的了，今天发生了那些事谭绪比她更需要这颗糖。
“我吃了你吃什么？”
纪雾盯着他的薄唇，“你吃了我就告诉你。”
谭绪低头把糖咬走，“可以说了吗？”
纪雾屏住呼吸，倾身靠近他，一个轻浅的吻落在他唇角，“这一次，我不离开你。”
她恳求地说：“阿绪，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谭绪敛眸看她有些湿润的眼睛，“你在怕什么？”
“怕你让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谭绪觉得她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隔板升起，谭绪倾身逼近，把人抵在角落无处可躲，“纪雾，我说过我们之间是要纠缠到死的，不管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别想逃离我，也别试探我。”
逼仄的空间内气氛暧昧黏稠。
二人贴的太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纪雾唇瓣微张，“不是试探，我不想离开。”
谭绪薄唇压下。
荔枝味的清甜在口中弥漫开来，抚平纪雾内心的躁动与不安。
纪雾轻喘着气，“追你是认真的。”
“有多认真？”
“你看我表现。”
谭绪视线落在她手指上，“认真到戒指不戴，嗯？”
“没有，不是的。”纪雾说，“戒指太贵了，我怕弄丢。”
她格外珍惜那枚戒指。
“在意就不会丢，丢了再买就是。”
他能把人绑在身边，戒指丢了也能再买，谭绪命令道：“回去就戴上。”
“恩。”
谭绪工作忙完了，回去就进了浴室，换了一身休闲装，多了几分懒散。
二人窝在沙发上。
谭绪问她明天想去哪。
“没有特别的想去的地方，刚忙完工作你休息一下。”纪雾很体贴。
“我不累。”
纪雾看他。
谭绪又说：“我可以证明。”
他勾住纪雾的腰把人抱在腿上，嗓音低沉暧昧，“要吗？”
纪雾耳根子红了，试图转移话题，“那你可以带我去你喜欢的地方走走吗？”
她想了解谭绪在京城生活的痕迹。
“我没有喜欢的地方。”
纪雾有些失望，“哦。”
“不过我有经常待的地方，你想去吗？”
“想。”
谭绪抱着她往卧室走，把人放在床上，“那现在睡觉。”
纪雾很乖地闭上了眼睛，“好。”
谭绪笑了，“好什么好，戒指放哪了？”
纪雾睁开眼睛看他，指了指行李箱，“那里。”
谭绪走到行李箱前，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戒指，他把戒指套在纪雾无名指上，“再敢摘下来腰就别要了。”
纪雾别扭地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支支吾吾半天“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发生那些事的原因，纪雾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怎么不睡？”
纪雾侧躺着，与谭绪面对面，“谭绪，我会对你好的。”
“三年前你也这么说。”谭绪借着昏暗的落地灯看她，“你说你爱我，说会对我好，说永远不离开我。”
她是爱自己了，也对自己好了，可她也是真的离开了。
谭绪最不能原谅的就是离开。
纪雾眼尾染上几分伤感，“这一次，我竭尽所能。”
“随口承诺你是想罪加一等？”谭绪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赶紧睡觉。”
谭绪信她会对自己好，只是不会再轻易相信她不会离开自己了。
“没想罪加一等……”
“你最好是。”谭绪把人按在怀里，命令道，“闭眼。”
纪雾低声说：“晚安。”
落地灯关了。
气氛寂静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欠干？”
谭绪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纪雾磕巴地说不是，“今天没有晚安吻。”
“你想要？”谭绪故意问她。
纪雾没回答他，而是撑起身子贴近他，一枚温柔的吻落在他眉心，“晚安，谭绪。”
在昏暗中，她没看到谭绪弯起的唇角。
谭绪扣住她细软的腰身，声线带着点沙哑，“撩拨我？”
“没有……和你说晚安。”
谭绪给她了回吻，“晚安。”
纪雾是想要晚安吻，但不勉强，只是忽然间想到她从来没有给过谭绪晚安吻。
她把脸贴在温暖的胸口，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进入了深度睡眠。
谭绪给她的安心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
黑暗之中。
谭绪偏执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语气宠溺，“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