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不知道纪雾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的难过和纠结。
纪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她想信的。
音频的事情存在疑点,可里面确实是谭绪与景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
她如实说:“我不知道。”
纪雾看不清的事情太多了,她是活在迷雾中的人,看不清前路,本能的追随着那点温暖与微光。
就算知道这一切是谭绪报复的计划,她也还是会贪念这短暂的温暖。
所以,纠结什么呢……
没有必要纠结。
她不会因为是报复就停止靠近温暖,停止对他的爱意。
更不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没资格委屈。
纪雾干脆不想了,“你抱抱我……”
谭绪垂眼,“不是抱着的吗?”
“抱紧点。”
怕以后再也抱不到了。
谭绪把人抱紧了些,“做了梦了害怕?”
纪雾“恩”了一声,有梦的原因,但不全是。
突如其来的噩梦让谭绪隐隐约约觉得关联着什么,似是经历了很难过的事情,导致精神不好做了噩梦。
“白天有发生什么事吗?”他问。
纪雾轻轻摇了摇头,说出来怕是短暂的温存都不复存在了。
谭绪没再追问,低声哄着她睡觉。
这晚之后,纪雾生了一场病,严重发烧,高烧不退。
江城进入了一场梅雨季。
整个城市笼罩着阴沉,小雨淅沥了一天,闷热潮湿,空气黏腻。
谭绪坐在床边,看着吃完药睡下的人。
脸色苍白,唇瓣也没有血色。
谭绪眸底漆黑,动作很轻地把被子外面的手放进去。
他就这么坐着,守到她退烧才松了口气。
谭绪走去阳台,外面的雨点更大了。
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咬在嘴里点燃,他站在薄雾之中,眉骨深邃,透着淡淡的愁绪。
他站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去一身烟味回了房间。
纪雾睡得不是很踏实,眉心微皱。
这场病来得太突然。
谭绪洗去身上的烟味,换了身衣服在她身边躺下。
闻到熟悉清冷的气息纪雾眉头瞬间舒展开,谭绪把人抱在怀里,她睡得安稳些。
纪雾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身边是暖和的体温,她掀起眼皮,对上谭绪沉静的眸子。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乱想什么?”谭绪看她自责的模样心疼的要命,明明自己还生着病,“你还想要我管你吗?”
“想……”
“那就别说这种话,我会生气。”
“你会管我多久?”纪雾生病后声音都很虚弱。
“我有呼吸一天,就管一天。”
纪雾眼睫颤了下,“恩。”
她低唤,“谭绪。”
“恩?”
“我想作弊,你可以告诉我追到你的前提是什么吗?”纪雾问。
谭绪思忖片刻,“前提是别对我隐瞒情绪,难过就是难过。”
纪雾垂下眼睫看向一边,不再与他对视,目光落在他喉结旁那颗小痣上,“谭绪……我好难过。”
“真的好难过……”
谭绪抬手柄人捞进怀里,“原因是什么,不准备告诉我吗?”
“不能说,说出来我们就不能象现在这样了。”纪雾因为生病鼻音很重。
“因为我?”
“恩。”
谭绪引导她,“不说出来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纪雾不敢赌,说出来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她一个人……
她无措地摇头。
“纪雾,三年过去,我还是见不得你难过。”谭绪指腹抚过她眼角,“你生病了,我不罚你,这笔帐记在帐上,要还的。”
纪雾病了一周。
这段时间谭绪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工作在线远程处理。
刚养回来一点的人又回到了最初。
窗外雨过天晴,纪雾睡了一会儿午觉。
等醒来后陪她睡午觉的人不见了,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失落笼罩着她。
纪雾走出房间,碰上了陈姨,“谭绪去哪了?”
陈姨看向书房,是她的书房,“在书房。”
纪雾神色一紧,朝书房跑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怎么也拧不开,门被反锁了。
她拍门,“谭绪,把门打开好不好?”
谭绪不想侵犯她的隐私,可看到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的人一场病又回到了最初实在忍不了。
那天她没有出门,要么是接到了什么电话,要么就是看到了什么消息。
纪雾计算机有密码,这根本拦不住谭绪,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一分钟不到计算机开了。
计算机上登录了一个邮箱。
点开邮箱,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工作邮件,他在一堆工作邮件中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与其它不同的。
谭绪打开那封邮件。
是一个音频。
他点开。
自己的声音传出来,谭绪眉头蹙起。
他拉开抽屉,找到一个优盘,把这段音频拷出来,记下了这个邮箱账号。
谭绪不怪纪雾会信,这段音频做的确实听不出痕迹。
一系列动作下来,他拔掉优盘,关上计算机,准备合上抽屉时,他瞥见了抽屉里那部旧手机。
谭绪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把手机拿出来,试了下三年前的密码,手机开了。
谭绪点开微信,消息界面只有他一个人。
进入聊天框,记录停在三年前,鲜红的感叹号后面跟着几个字。
【谭绪,我很爱你。】
如果细看能看到谭绪的手在抖。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他们分手的三天后。
为什么分手了还有一条未发出的告白……
谭绪想不到原因。
相册里还留着他们的合照,是相处时的一点一滴。
门外传来快要急哭的声音,谭绪关掉手机放回原位,他起身开门。
纪雾红着眼看他,“是要解决我了吗?”
谭绪气到冷笑,“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在家里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纪雾不是很明白地眨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离追到我更远了。”
谭绪离开了家,他让陈姨把人看好,在他没回来之前哪也不许去。
他到公司,把音频丢给周言,“找技术人员出一个音频合成报告,然后去查一个邮箱。”
“是。”
邮箱查到了,是韩雨童。
周言说:“周一韩雨童在医院碰见了纪小姐,跟了纪小姐一路,我怀疑她知道了纪小姐的病情,故意弄了这个音频。”
目的可想而知,她成功了。
谭绪面色凝聚着寒意,“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