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等谭绪对她的判决。
谭绪五点到家。
纪雾到底是不敢直面判决，转身就想逃。
“站住，回来。”谭绪语气不容拒绝。
纪雾顿住脚步，看着谭绪朝她走过来，视线看向他手里的文档上。
是离婚协议吗……
谭绪站在她面前，把手里的文档塞她手里，“仔细看。”
纪雾垂下眼帘，屏住呼吸打开文档。
不是离婚协议，是一份证明。
看完那份证明，她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那份音频是合成的。
景恂姗姗来迟，从玄关走过来，发觉二人的气氛不对，洋腔怪调地说：“又怎么了，我的纪大小姐。”
“听好。”谭绪播放了那段音频。
景恂听着听着蹙起了眉头，察觉到不对劲，“绪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刻薄了？”
还是对纪雾，这很让他刮目相看了。
下一秒——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直呼卧槽，“这还有我的事？”
景恂问：“这音频哪来的？我可没有说过这话啊。”
谭绪把音频关了，“合成的。”
景恂又是一句国粹，“卧槽，到底哪个孙子想害老子，这也太逼真了吧。”
“你可以走了。”谭绪冷漠道。
景恂：“……”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我不能留下吃个晚饭吗？”
“不可以。”
景恂屁股连沙发都没挨上就被赶走了。
谭绪在沙发上坐下，带着冷意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这几个小时里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和我离婚。”纪雾如实说。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谭绪问。
纪雾抿了下唇，“不知道。”
“我在想我该怎么引导你在这种时候能直接来质问我，该怎么教你不隐藏情绪直接发泄出来。”
她会爱人，懂得如何照顾对方的情绪，善解人意，唯独不懂得在意自己情绪。
谭绪语气平静，但字字句句象是浸了酒精的针，刺进纪雾心底。
“如果你质问我了，这个问题当天就能解决。”
纪雾病刚好，面色还没完全恢复，淡红的唇翕动，“我怕……”
她嗓音哽咽，“我真的很想，很想留在你身边，就算是报复，我也心甘情愿。”
纪雾有足够的耐心去得到一个人的原谅，她的道歉和愧疚从来都不是我道歉了，你就该原谅我。
而是，我心甘情愿接受你的情绪反扑和报复，不去质问，不原谅也没关系。
纪雾眼框湿润泛红，“我怕说出来连短暂的温存也不能留给我了。”
谭绪看了她一会儿，“是你要说追我的，追了又不好好追，你说该不该罚？”
“该……”
“过来。”谭绪叫她。
纪雾走到他身边，谭绪握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纪雾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怀里。
“解释一下分手了还说爱我是几个意思？”
纪雾脊背一僵，“你看我手机了？”
“我也不想看你隐私。”谭绪滚烫的手掌扶在她腰上，捏她腰间的软肉，“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一周回到了原样，我要不看再过半个月抱着你睡骨头都咯人。”
纪雾不说话了，心虚。
谭绪这次没打算让他躲，“说说吧，为什么分手还说爱我。”
纪雾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分手就不能爱了吗？”
谭绪气笑了，“不是分手就不能爱，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是怎么分得手？”
她讪讪道：“不用了。”
纪雾安静了几秒，伸手主动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对不起……”
“道哪门子的歉？”
她说：“没长嘴。”
谭绪着实没忍住，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长嘴。”
纪雾呼出的热气落在他皮肤上。
他问：“能不能改？”
“恩？”
“试着长嘴。”
纪雾点头，“能。”
谭绪这才满意，他晚上要出去一趟，对纪雾说：“在家好好思过，我有点事，希望等我回来你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纪雾乖巧点头。
乖得时候很乖，气人的时候着实气人，谭绪微叹了口气。
谭绪去见了韩雨童，他站在黑暗处，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狼狈的人。
对付韩雨童压根不需要手段，一个阴鸷暗含杀意的眼神就足以让她交代全部。
“我那天在医院看见了纪雾，我记恨她，不想她过得好，想看看她得了什么病，一直跟在她身后，我见她进了精神科……还去拿了很多药。”
韩雨童眼里含着惊恐的泪，“我就想到了一个让她病情加重的办法，找人做了那个音频。”
知道纪雾有精神疾病时，计划已经在脑子里，她想狠狠打击纪雾，想不开自杀最好，这样才可以解她心头之恨。
谭绪嗓音透着蚀骨的寒意，“你以为她出点事你能活？”
韩雨童抱着一丝侥幸，“你不能蔑视法律……”
“纪雾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法律也护不住你。”谭绪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人。
韩雨童真正见识了谭绪的手段，原来之前那些被行业封杀比起这里算不上什么。
她出国留学，回到国内原本有更好的发展，却因为得罪纪雾得到了全行业的封杀，找不到工作，最后只能在餐馆里当服务员。
或是干一些又脏又累的活。
她不甘心，凭什么纪雾什么都不做却可以当豪门阔太，而她要在底层为了生计奔波。
一些人总是喜欢把错归究到别人身上，从不反思自己做了什么，韩雨童就是典型的这类人。
事情的起因是她和她母亲不断挑衅纪雾，可她把一切错都按在了纪雾头上。
韩雨童低估了纪雾的承受能力，她想着这样就能把纪雾打倒，可是她不知道纪雾经历了三年的霸凌和喻薇的离开，这些她都挺过来了。
不可否认会病情加重，但死亡很难。
谭绪离开了。
这里陷入了一片黑暗，韩雨童怕的浑身都在发抖，“放我出去，音频是我做的，可我也间接证明了你对纪雾是很重要的，你不开心吗？”
谭绪脚步顿了下，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