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绪知道的,那些话不是对他。
他抱着人,在她肩膀轻轻拍抚,“我知道。”
纪雾把脸伏在他肩头,肩膀在颤斗,“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不用道歉。”谭绪更多的是心疼与愧疚。
纪雾不敢看他,额头抵着他胸口,情绪从一开始的不稳定到逐渐平静,她缓缓开口,“我经历过不好的事情。”
“小时候在福利院,有一个人他用肮脏的表情看我,靠近我。”
她把自己最痛的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我很害怕,可是好象我越是害怕,他越兴奋。”
“我很小,我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那个人的妻子出现了,我以为会好起来,我把他的妻子当救赎,我没想到是更深的深渊,她的妻子把我当成勾引他的罪魁祸首。”
谭绪搂着她的肩膀更紧了点,眼底红了,纪雾没见到他猩红眸子深处的杀意。
“雾雾,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坏人。”
谭绪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激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纪雾没回答他,继续说:“长大后再次见到那个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次,我可以自保,我把他送进了监狱里面,后来,警方查到他不止对我,还有很多受害女性。”
谭绪痛到指尖都在发颤,“我们雾雾很棒,她打败了坏人,拯救了自己,拯救更多和她有同样遭遇的女孩。”
纪雾终于从他怀中抬起头,“阿绪,谢谢你及时赶到,没让我陷入更深的深渊里。”
“是我来晚了。”谭绪满是愧疚。
“不晚的。”纪雾眼框湿润地摇了摇头。
只要他来就不晚的。
想到什么,她问:“那个人呢……”
“他会受到惩罚。”
纪雾第二天出院,谭绪放下应酬带她回了江城,寸步不离的陪她。
她受到了惊吓,情绪不怎么好,时常会因为噩梦惊醒。
在噩梦惊醒的深夜,有谭绪在她身边陪她,给她沉稳安心的拥抱。
纪雾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她飘零的心得到一些安稳。
这天清早,醒来时谭绪就已经不在身边。
她打电话也没打通,莫名的不安将她笼罩。
没过一会儿,景恂火急火燎地赶来,“纪雾,你赶紧和我走。”
纪雾眉心猛地一颤,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景恂:“绪哥要让他以命给你赔罪。”
纪雾上了景恂的车,一路疾驰,来到郊区的一处别墅。
路上,景恂也是咬牙切齿,“那个人死了也不为过,可如果要赔上一个人,意义就不一样了。”
纪雾落车后,她往别墅里跑去,到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何宵林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只剩下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谭绪动作没停,满眼的戾气,周身笼罩着嗜血的冷意。
纪雾挪动脚步,试图唤醒他,“阿绪……”
“阿绪,别打了……”
纪雾此时比没什么生机的何宵林更害怕。
谭绪分明的骨节上沾染着血迹,眼底猩红可怖。
何宵林没有任何还击的馀地,只能象一滩烂泥被动承受着谭绪的怒意。
他的意识很微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纪雾见自己无论怎么唤谭绪,他的动作机械似的往何宵林身上落。
景恂看不下去上前拉架,谭绪甩开他的手,景恂跟跄地后退了几步。
他也是恼了,工作上无比冷静的人现在竟失控到如此地步,“谭绪,你最好把他打死,把自己弄进去,再管你我就是狗。”
纪雾猛地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脊背上,“阿绪,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日日夜夜,我不要分离,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好不容易重新拥有了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你是想留我一个人吗?”
谭绪恢复了一丝理智,动作僵住,感知到脊背的温度,眼尾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低声喃喃自语,“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纪雾重复着,“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我一睁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谭绪失神了几秒。
纪雾问:“你要让我失去你吗?”
“不是……”谭绪清醒了些。
纪雾的眼泪浸透了他后背的布料,灼伤了谭绪的脊背,他回过神来,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心脏抽痛,“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景恂:“要不也给我道个歉呢,差点吓死。”
没有得到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他都习惯了,意料之中。
这种时候他不该站在这里,他该站在地底下。
谭绪神色阴鸷看过来,“把人送进监狱,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了,我的哥。”景恂很乐意这样做,至少这样,谭绪是清白的,手上没有沾染血腥。
纪雾更不想他为了这么一个人脏了自己的手。
景恂:“你们走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他本身就是要自己处理的,把人关在这里,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是怕今天这种情况出现,没想到谭绪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要不是他发现的早,这会儿一个人在停尸房,一个人在监狱。
他绪哥哪都好,就是一碰见纪雾的事情容易失控。
景恂也知道,谭绪已经克制了,一周后才来收拾他。
烂人就是该死,可如果让烂人付出代价是要让别人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纪雾和谭绪走了。
景恂看着地上的人气到咬牙又重重补了一脚,“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谭绪手段狠辣,只要他想,就算是在监狱里,也能轻松的让他生不如死。
让他在生不如死中谶悔。
在折磨与后悔中一点点的疯掉。
二人坐在车内,气氛沉默。
纪雾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拭着他指关节上的血迹,她垂着眸,“我猜到了。”
谭绪没有说话。
纪雾说:“这一周我说了很多遍,我需要你,很需要。”
谭绪眸色微动,欲言又止。
“如果他被你打死了,你让我怎么办?”纪雾抿了下唇,“还是你以为我没有你会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