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啥钱啊。”老板摆摆手,拿起一颗枇杷递给洪雪怡:“你们俩看着就般配,小年轻拌嘴也是情趣。
那间房本来就是备用的,今晚就给你们住,不收额外的钱。”
洪雪怡接过枇杷,手指都有些发烫,低头小声道了句“谢谢老板”,耳根的红却怎么也褪不去。
老板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屋,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我们挤了挤眼睛:“山里晚上凉,两张床正好,别冻着喽。”
这话一出,洪雪怡更是羞得不行,转身就往新换的那间房走,步子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我拎着行李跟在她身后,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里间的两张床整整齐齐地摆着,被褥都是干净的白色,窗外就是仙女湖的粼粼波光。
洪雪怡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着,手指轻轻抠着窗框。
我放下行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这下满意了?
两张床,你一张,我一张,再也不用担心我占你便宜了。”
洪雪怡转头瞪了我一眼,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生气的样子:“你这人,就是故意的。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这山里的星星这么好看,跟你一起看,才不算辜负这好风景。”
洪雪怡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却还是板着脸转过身,开始收拾行李:“赶紧洗漱去,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窗外的星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钻石。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有人陪你看山看水,陪你拌嘴,陪你在这山间的夜色里,守着一方小小的温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们便踩着露水去了后山的云栖栈道。
栈道依着峭壁蜿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风一吹,云雾就漫过栏杆,沾得人衣衫都湿漉漉的。
洪雪怡牵着我的手走在前头,裙摆被山风掀起一角,惊飞了崖边停驻的几只山雀。
“你看那片竹林!”她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栈道尽头的一片翠色。
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子里隐约传来淙淙的水声。
寻着声音走过去,竟是一汪藏在竹林深处的月牙泉,泉水清冽见底,水底沉着几尾通体透明的小鱼,见了人影也不怕,反而摆着尾巴游到岸边。
洪雪怡蹲下身,伸手掬了一捧泉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这水比仙女湖的还要甜!”
接连几日,我们几乎踏遍了青峨山的角角落落。
去了忘忧谷看漫山遍野的野杜鹃,粉的紫的开得轰轰烈烈;
去了听风崖听松涛阵阵,崖边的老道士还请我们喝了一杯自酿的青梅酒;
甚至跟着山民去后山的野茶园采了半日的茶。
傍晚坐在晒谷场上,看着夕阳把远山染成胭脂色,听着山民们唱着听不懂的山歌,心里满是熨帖。
第五天的清晨,洪雪怡扒着民宿的窗台,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忽然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玩够呢。”
我正帮老板晒着昨天采的茶叶,闻言笑着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想去哪儿?”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听老板说,往东走三百里,有个镜花岭,岭上有座悬空寺,寺里的僧人会做一种叫‘云雾糕’的点心。
而且岭上的镜花池,晴天的时候能映出十里外的山影,比卧佛含丹还要神奇呢!”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那张扎染方巾,踮起脚替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不好嘛?
咱们去镜花岭,我还想尝尝那个云雾糕呢。”
我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手拿起椅背上的背包:“走,听你的。
反正只要你没玩够,咱们就一直玩下去。”
洪雪怡欢呼一声,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的小鹿。
晨光正好,洒在我们相携的背影上,一路铺向远方的青山绿水。
我开着丰田皇冠,一天就达到了目的地。
在暮色漫上山头时,望见了镜花岭的影子。
远远望去,整座山岭被缥缈的云雾裹着,山巅的悬空寺像是嵌在云里的琼楼玉宇,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铜铃,被山风一吹,叮咚作响,清越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听得人心头都软了。
我们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往上走,道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开得肆意张扬,花瓣上沾着的夜露,打湿了洪雪怡的裙摆。
走到半山腰,一汪明镜似的池水忽然撞进眼底,正是老板说的镜花池。
夜色尚未完全沉下来,天边还留着一抹橘红的晚霞,池水里清晰地映出十里外的青峰轮廓,连山上的松树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把另一座山搬进了池底。
洪雪怡惊得捂住嘴,拉着我跑到池边,伸手去碰水面,指尖刚触到,池里的山影就碎成了一圈圈涟漪,过了半晌,才又慢慢聚起来,依旧清晰得不像话。
“太神奇了!”她转头看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比卧佛含丹还要有意思!”
一路说说笑笑,终于到了山顶的悬空寺。
寺里的僧人慈眉善目,引着我们去客房安顿,又端来刚做好的云雾糕。
糕点是用山泉水和新采的茶叶末做的,咬一口,满嘴都是草木的清香,甜而不腻,洪雪怡吃得眉眼弯弯,一连吃了两块。
客房就在寺的西侧,推窗就能望见镜花池,晚风卷着云雾飘进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屋里只摆着一张雕花大床,铺着素色的被褥,洪雪怡看到的瞬间,脸颊倏地红了,耳根子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我故意逗她:“这可坏了,寺里怕是只剩这一间房,一张床,你说怎么办?”
她瞪我一眼,手里的扎染方巾绞来绞去,却没像在青峨山时那样急着找老板换房,只是小声嘟囔:“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睡在外面喂蚊子。”
,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