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封娉，那就回归正轨。”
宁涵清很快调整了思路。
她指着那个行李箱和里面的衣物。
“兵分两路。一路人，拿着这些衣物的照片。”
“去查本市所有卖过同款的商场和店铺。”
“尤其是死者遇害的大致时间段内。”
“看看能不能调到监控，找到购买者。”
“另一路人。”
她又指向不远处通往公园的公路。”
“查这条路上的所有市政监控和沿街商铺的监控。”
“时间范围从前天晚上开始拉，一帧一帧地看。”
“任何在夜间拉着同款行李箱出现的人。”
“都是重点排查对象！”
“是！”
众人立刻领命，分头行动。
整个刑警队都动了起来，气氛紧张而有序。
就在这时，曾昊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田显打来的。
“曾队，你让我查的封娉前夫，方业，有情况。”
曾昊精神一振。
“说。”
“这个方业，简直是个极品渣男。”
“我们查到，他和封娉离婚。”
“是因为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家暴。”
“离婚的时候，他几乎是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都给了封娉。”
“最近他好像又在外面欠了钱，债主天天追着他跑。”
“动机有了。”
曾昊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了钱，他完全有可能对前妻下手。
“但是。”
田显的语气又变得犹豫，
“我们查了他的行踪。”
“封娉失踪的那天晚上。”
“他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在城西的一个ktv里喝酒唱歌。”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有十几个人证。”
“还有ktv的监控，他……没有作案时间。”
又是没有作案时间。
曾昊捏了捏眉心，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有前科的现男友，一个有动机的前夫。
两个最值得怀疑的人，偏偏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案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桥东案发现场。
对电话那头的田显说道。
“把方业的地址发给我，我过去一趟。”
方业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曾昊和刚赶来汇合的田显一前一后地走上去。
门开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耐烦。
“你们是？”
“警察。”
曾昊亮出证件，言简意赅。
方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屋子不大，只是家具都旧得掉了漆。
客厅的墙上。
贴满了各种“金榜题名”、“考公必胜”的红色标语。
最中间是一张课程表，时间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有事说事，我儿子马上要高考……”
“哦不，是考公了，我得给他做饭。”
方业的语气很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曾昊环顾四周，没理会他的逐客令。
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方业脸上。
“八月二十二号，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
问题又快又直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方业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我在城西的ktv，跟我几个朋友喝酒唱歌。”
“有监控，也有人证，你们查过了啊！”
“我们是查过了。”
曾昊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们还查到点别的。”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们查到，你最近手头很紧。”
“到处借钱，债主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你前妻封娉，离婚的时候可是拿走了大部分财产。”
“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作为她唯一的亲属和她儿子的法定监护人。”
“那些财产……”
“你放屁！”
方业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指着曾昊。
“我跟她是有过节，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她是我儿子的妈！我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对她下手！”
“你们警察办案就是这么凭空污蔑人吗？”
他的情绪很激动，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田显在一旁看得心惊，下意识地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曾昊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曾昊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我只问你，你有没有对她下手？”
“没有！”
方业吼道。
“我承认我缺钱，我想过找她借。”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失踪了！”
“你们要怀疑。”
“也该去怀疑她那个新傍上的小白脸！”
“叫什么……项立！对，就是他！”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头粉面的！”
方业大口喘着气，试图将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项立我们自然会查。”
曾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但现在，我们在查你。”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方业的心上。
“方业，我再提醒你一次。”
“我们是警察，不是居委会大妈。”
“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方业梗着脖子，眼神却开始闪躲。
曾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方业背脊发凉。
“行，嘴硬是吧？”
曾昊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那张贴满标语的墙边。
“你儿子，叫方轩，对吧？”
“准备考公，目标是市政？”
方业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
曾昊转过身，直视着他。
“但如果你作为直系亲属。”
“在我们的刑事案件调查中。”
“存在隐瞒、欺骗、甚至妨碍公务的行为。”
“你猜，这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政审？”
“你儿子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就差这临门一脚。”
“要是就因为你。”
“因为你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
“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你敢！”
方业的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看我敢不敢。”
曾昊的语气陡然加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业，我手里不止封娉这一件案子。”
“你八月二十二号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最好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
“别逼我把你当成另一件命案的嫌疑人来查！”
“到时候别说政审了，我让你儿子连考场都进不去！”
“我说！我说！”
方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都泄了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