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7月18日,北大西洋,爱尔兰以西200海里
午夜刚过,海面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中。英国油轮“特洛伊人”号——一艘崭新的12,000吨级运油船——正以14节航速向东北方向的利物浦航行。她满载着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州的原油,这是英国战争机器急需的血液。
“保持航向040,速度不变,”他对舵手说,“这种天气虽然危险,但德国潜艇也很难发现我们。”
他错了。
在“特洛伊人”号右舷两海里处,德国潜艇u-53号正像幽灵一样潜航在20米深度。罗斯少校通过潜望镜观察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目标确认:大型油轮,吃水极深,满载状态,”罗斯低声对副艇长说,“从航向判断,目的地是利物浦或克莱德湾。”
“要攻击吗,长官?”副艇长问。按照7月1日开始的无限制潜艇战命令,任何前往英国的船只都是合法目标,无需警告。
罗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观察着目标:油轮没有进行反潜z字形机动,没有护航舰艇,航向稳定——简直是最理想的猎物。但油轮也是危险的猎物:一旦被击中,泄漏的原油会在海面形成大面积的燃烧带,可能反过来威胁潜艇。
“准备两枚鱼雷,”罗斯最终决定,“定深4米,攻击船体中后部燃料舱位置。我们要确保一击致命。”
u-53号开始缓慢机动,占据最佳攻击位置。距离缩短到800米。
“一号、二号发射管准备完毕!”
“发射!”
两枚g6型鱼雷以30节速度冲出发射管,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
45秒后,第一枚鱼雷命中。
爆炸并不特别响亮——鱼雷击穿了油轮船壳,在内部爆炸——但效果是灾难性的。数千加仑原油从破口喷涌而出,与空气混合形成易燃蒸汽。几秒钟后,第二枚鱼雷命中同一区域,引爆了这些蒸汽。
晚上12时28分,“特洛伊人”号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火球。
巨大的橙色火焰从船体中后部喷发,瞬间吞噬了半个船体。燃烧的原油在海面扩散,形成一片面积达数平方英里的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那是船上的油舱在高温下相继爆炸。
考尔德伍德船长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被冲击波抛到舰桥后墙。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整个后甲板都在燃烧,火焰高达数十米,浓烟遮天蔽月。海面上,泄漏的原油也在燃烧,油轮就像漂浮在火海上的一根火柴。
“弃船!全员弃船!”他用尽力气大喊。
但逃生几乎不可能。救生艇有一半已经被火焰吞噬,剩下的几艘在混乱中难以放下。船员们跳入海中,却发现自己跳进了燃烧的原油中。
考尔德伍德最后一个离开舰桥。他沿着侧舷的绳梯下滑,手掌被粗糙的绳子磨破。当他跳入海中时,冰冷的北大西洋海水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立刻意识到更大的危险:周围的海水表面漂浮着一层燃烧的原油。
他拼命游动,试图游出燃烧区域。背后,12,000吨的“特洛伊人”号正在解体,爆炸不断,火光映红了夜空和浓雾。
在u-53号上,罗斯通过潜望镜观察着这可怕的景象。即使是久经沙场的潜艇指挥官,也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了。
“上帝啊,”副艇长低声说。
罗斯放下潜望镜:“下潜到50米,离开这片区域。燃烧的原油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潜艇开始下潜。但就在他们下潜过程中,声呐员报告:“螺旋桨声!高速!多个目标!方位190度,距离约4000码!”
罗斯立刻警觉:“英国护航舰?这么快?”
他再次升起潜望镜。在燃烧的油轮南方,几艘舰艇的轮廓正在快速接近——不是护航舰,而是另外两艘商船,被火光吸引过来查看情况。
“新目标,”罗斯说,“准备第二轮攻击。”
但副艇长提醒:“长官,按照命令,我们应该确保船员有逃生机会。那两艘船可能是来救人的。”
罗斯犹豫了。命令确实规定,在可能的情况下应确保船员安全。但战争是战争,这两艘船也是前往英国的,也是合法目标。
就在这时,燃烧的“特洛伊人”号发生了最后的大爆炸。主油舱在高温下整体爆炸,船体断成两截,迅速下沉。海面上的火焰因海水涌入而逐渐减弱,但仍在燃烧。
那两艘商船显然被吓住了,开始转向试图逃离。
“太迟了,”罗斯说,“他们已经看到燃烧的油轮,会报告我们的位置。我们必须击沉它们。”
他快速计算:“三号、四号发射管准备,目标为首的那艘货轮。定深5米。”
两枚鱼雷再次发射。这次距离更近,只有600米。
晚上12时47分,第一艘货轮被命中。这不是油轮,而是运载粮食和棉花的普通货轮,但鱼雷的破坏力依然惊人。船体被撕开一个大口,海水涌入,船开始倾斜。
第二枚鱼雷没有命中,从目标船尾划过。
u-53号没有恋战。在发射鱼雷后,罗斯立即命令下潜到80米深度,向西南方向撤离。他们需要远离这片海域,因为英国的反潜舰艇很快就会赶到。
凌晨1时30分,u-53号已经在10海里外。罗斯命令上浮到潜望镜深度,观察情况。
燃烧的海面仍然可见,像地平线上的篝火。两艘被攻击的船,一艘已经沉没,另一艘严重倾斜,正在缓慢下沉。海面上可以看到救生艇的灯光,星星点点。
“记录战果,”罗斯对航海日志官说,“7月18日,击沉油轮一艘(约12,000吨),货轮一艘(约6,000吨)。击伤货轮一艘。位置:北纬50度30分,西经13度15分。”
他停顿了一下:“估计船员伤亡……严重。”
日志官默默记录。艇内一片沉默。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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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上午,英国海军部,伦敦
“第三艘了,”他低声说,“这个月才过去19天,我们已经损失了三艘大型油轮,总吨位超过34,000吨。还有六艘货轮被击沉。”
杰利科走到巨大的北大西洋海图前。上面用红色图钉标记着最近被击沉的船只位置,大部分集中在爱尔兰西南海域。
“德国人把这里变成了屠宰场,”他说,“他们知道这是从美国到英国的主要航线,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护航力量最薄弱。”
“我们需要加强护航,”马登说,“但问题是,我们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数量有限。如果抽调太多舰艇护航,大舰队的屏卫力量就会削弱,给德国水面舰队可乘之机。”
杰利科知道这个困境。皇家海军虽然强大,但需要保护的航线太长,需要对抗的威胁太多:德国公海舰队在北海,潜艇在大西洋,袭击舰在全球各个角落。
“我们需要新战术,”他最终说,“传统的护航体系行不通,因为我们的护航舰艇不够保护所有船只。也许……我们可以组织船队系统。”
“船队系统?”
“把商船集中起来,组成大型船队,用有限的护航舰艇集中保护,”杰利科解释,“这样护航效率更高,而且船队可以互相照应。”
马登皱眉:“但那样目标也更大,更容易被潜艇发现。而且,组织船队需要时间,会影响航运效率。”
“总比被一艘艘击沉好,”杰利科坚持,“从今天开始,命令所有前往英国的商船在哈利法克斯或纽约集结,组成船队出发。船队规模至少20艘,护航舰艇至少4艘。”
他停顿了一下:“另外,命令海军航空兵加强在爱尔兰以西的空中巡逻。潜艇害怕飞机,因为飞机可以迫使它们下潜,降低机动性。”
命令开始执行。但杰利科知道,这些措施需要时间才能见效。而在那之前,德国潜艇将继续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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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同一海域,u-53号潜艇
经过几天的潜伏和机动,u-53号再次发现了猎物。但这次的情况不同。
罗斯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海面上的船队:不是单独一艘船,而是整整二十四艘商船,排成六列纵队,由六艘驱逐舰和两艘武装商船护航。船队正在进行反潜z字形机动,航速保持在10节。
“该死,”罗斯低声说,“英国人学聪明了。”
这种密集编队和严密护航,使得潜艇很难接近。如果发动攻击,护航舰艇会立即反击,潜艇很难逃脱。
“要尝试攻击吗?”副艇长问。
罗斯思考着。船队中至少有五艘大型油轮,吃水很深,是极有价值的目标。但攻击风险很高。
“通知其他潜艇,”他最终决定,“我们在这一区域还有u-35号、u-39号和u-42号。告诉它们这里有一个大型船队,建议协同攻击。”
这是“狼群”战术的核心思想:多艘潜艇协同攻击一个船队,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分散护航舰艇的注意力。
无线电信号通过长波发出。两小时后,u-35号回应:正在赶来,距离约30海里,预计三小时后到达。u-39号和u-42号没有回应,可能不在通讯范围内。
罗斯决定等待。“保持距离跟踪,不要暴露。等u-35号到达后,我们从两个方向同时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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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开始跟踪船队,保持在水下,只用声呐监听。这是一个漫长而紧张的过程。船队的护航舰艇不时投放深水炸弹进行预防性攻击,u-53号必须小心规避。
下午4时,u-35号抵达。两艘潜艇通过水下信号装置进行简单通讯,协调攻击计划:u-53号从船队前方拦截,u-35号从侧后方攻击。
下午5时20分,攻击开始。
u-53号首先发射两枚鱼雷,目标是一艘位于船队中部的油轮。由于距离较远(约2000米),鱼雷需要两分钟才能到达目标。
就在鱼雷发射后,u-53号立即下潜到60米,准备规避反击。
两分钟后,爆炸声传来——一枚鱼雷命中。油轮“东方之星”号——另一艘运载原油的美国油轮——被击中舯部。但这次爆炸没有立即引发大火,因为鱼雷命中的位置不是主油舱。
船队陷入混乱。护航舰艇开始向u-53号的大致位置冲来,投放深水炸弹。
就在这时,u-35号发动攻击。它从船队右舷后方接近到仅1000米距离,发射四枚鱼雷,分别瞄准两艘油轮和两艘货轮。
下午5时26分到5时28分,四声爆炸相继响起。两艘油轮被命中,其中一艘立即燃起大火;一艘货轮被命中,开始进水倾斜;第四枚鱼雷没有命中。
现在船队彻底混乱。护航舰艇顾此失彼,不知道应该追击哪艘潜艇。商船开始各自转向,试图逃离,这反而打乱了编队,让潜艇更容易攻击。
u-53号抓住机会,再次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瞄准另一艘试图逃跑的油轮。
“发射!”
第三枚鱼雷命中目标。这次是灾难性的——鱼雷击中了油轮的前部油舱,引发剧烈爆炸。油轮“大西洋女王”号在五分钟内沉没,海面上形成一片巨大的燃烧带。
但攻击也暴露了u-53号的位置。一艘英国驱逐舰全速冲来,在距离500米处投放深水炸弹。
“紧急下潜!深度100米!”
u-53号急速下潜。深水炸弹在周围爆炸,冲击波让艇体剧烈摇晃。一枚近失弹在潜艇左舷仅20米处爆炸,艇壳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报告损害!”
“左舷鱼雷舱漏水!正在控制!”
“二号电池组短路!起火!”
“立刻灭火!启动备用电池!”
潜艇在混乱中下潜到120米深度——超过设计潜深20米。艇壳承受着巨大压力,发出持续的呻吟声。
罗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航向,速度4节。释放气泡弹干扰声呐。”
u-53号释放化学气泡弹,制造假声呐目标。同时,他们保持静默,希望英国驱逐舰认为他们已经沉没。
十分钟后,深水炸弹的攻击停止。声呐员报告:“驱逐舰螺旋桨声远去。”
罗斯松了一口气,但危机还没结束:“损害情况最终报告。”
“左舷鱼雷舱漏水已控制,但无法修复;二号电池组火灾已扑灭,但电池损坏;主电机过热,需要冷却;其他系统正常。”
潜艇失去了一部分动力和武器,但还能航行。最重要的是,艇壳没有破裂,他们还能下潜和上浮。
“航向调整为270度,速度6节,深度80米,”罗斯下令,“我们需要离开这片海域,返回基地。”
u-53号开始缓慢向西航行。他们击沉了两艘油轮和一艘货轮,击伤多艘,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与此同时,u-35号在完成攻击后安全撤离。两艘潜艇的协同攻击取得了成功:击沉三艘油轮(总吨位约36,000吨)和两艘货轮,击伤四艘其他船只。船队被彻底打散,护航舰艇无力保护所有商船。
这是“狼群”战术的又一次成功,但也暴露出问题:协同需要时间,通讯可能不畅,攻击时容易暴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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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威廉港潜艇司令部
“7月份以来,我们的潜艇已经击沉了28艘商船,总吨位162,000吨,”副官汇报,“其中油轮7艘,总吨位84,000吨。储备估计下降了15。”
“损失呢?”鲍尔问。
“u-19号在英吉利海峡触雷沉没,全员阵亡;u-27号在爱尔兰海被驱逐舰击沉,23人获救;u-53号重伤返航,需要大修;另有四艘潜艇轻微损伤。”
鲍尔走到战果图前。红色线条从德国港口延伸到英国海岸,每条线代表一艘潜艇的巡逻路线,上面的标记代表击沉的船只。整个英国西海岸都被红线包围。
“战果令人满意,但损失令人担忧,”他说,“我们的潜艇数量有限,每月只能补充2-3艘新艇,但损失可能超过这个数字。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我们的潜艇部队会被消耗殆尽。”
“但英国人损失更大,”副官说,“根据情报,英国商船吨位每月净减少约8万吨。如果持续六个月,他们的航运将陷入危机。”
鲍尔点头:“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在英国能够弥补损失之前,迫使他们求和。但我们需要更聪明地作战,减少自身损失。”
他思考了一会儿:“命令所有潜艇:优先攻击油轮和运载军火的船只。这些是对英国战争努力最关键的目标。普通货轮可以放过,除非条件极其有利。”
“另外,”他补充,“加强狼群战术训练。三艘或更多潜艇的协同攻击效率远高于单艇作战。我们需要更多的u-53号和u-35号那样的成功。”
命令下达。德国潜艇部队开始调整战术:更强调目标选择,更重视协同作战,更注重自身保护。
而在伦敦,杰利科也在调整。船队系统开始实施,虽然最初混乱且效率低下,但逐渐显示出效果。7月最后一周,组织起来的船队损失率明显低于单独航行的船只。
空中巡逻也在加强。英国水上飞机和飞艇开始在爱尔兰以西巡逻,迫使德国潜艇长时间潜航,降低了它们的机动性和攻击效率。
战争变成了消耗战:德国潜艇试图击沉足够多的商船,迫使英国求和;英国试图保护航运,同时消耗德国潜艇。
但有一个变数即将改变游戏规则: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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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华盛顿特区,美国国务院
“七月份,三艘美国船只被击沉,两艘被击伤,”威尔逊说,“68名美国公民死亡。德皇政府声称这些船只运输战争物资,但根据国际法,即使如此,也应该确保船员安全。”
威尔逊总统沉默片刻:“德国人的无限制潜艇战正在挑战文明的底线。他们正在把商船船员——包括中立国船员——置于无差别的死亡威胁中。”
“英国希望我们参战,”兰辛说,“法国和俄国也是。他们认为,只有美国加入,才能打破西线的僵局,制止德国的潜艇战。”
威尔逊摇头:“美国人民不希望参战。但德国人的行为正在改变民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可能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前,望着华盛顿的街道:“向德国政府发出最后警告:如果继续无差别攻击商船,包括中立国商船,美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德国的外交关系。”
警告发出。但在柏林,德国总参谋部认为这是虚张声势。他们相信,在美国参战前,潜艇战就能迫使英国求和。
计算是这样的:英国每月需要进口至少100万吨物资维持战争和经济。如果潜艇每月能击沉60万吨,加上其他损失,英国的进口将无法满足需求。六个月后,英国将面临严重的物资短缺,被迫求和。
但计算没有考虑到美国可能的参战,没有考虑到英国反潜措施的改进,没有考虑到战争的不可预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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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北大西洋,u-35号潜艇
但阿诺德没有胜利的喜悦。每次攻击后,他都会想起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船员,想起燃烧的海面,想起战争的无情。
“艇长,”副艇长走过来,“刚刚截获的无线电消息:美国向德国发出最后警告,要求停止无差别攻击商船。”
阿诺德点头:“预料之中。但柏林不会理会。总参谋部认为,在美国参战前,战争就会结束。”
“您认为呢?”
阿诺德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潜艇战正在改变战争的性质。我们不再攻击军人,而是攻击平民船员;我们不再进行堂堂正正的海战,而是进行隐蔽的猎杀。这是必要的,但……这是战争应该有的样子吗?”
副艇长没有回答。两人都望着西方的海平线,那里是英国的方向,也是无数商船航行的方向,也是无数德国潜艇潜伏的方向。
战争在继续,战术在演变,规则在改变。燃烧的海面不仅吞噬着船只和货物,也吞噬着战争的旧有概念和道德边界。
u-35号继续向东航行,返回德国。在他们身后,北大西洋上的猎杀仍在继续。油轮、货轮、客轮——任何前往英国的船只都面临威胁。
而在伦敦和柏林,决策者们都在计算:多少吨位的损失会让对方屈服?多少潜艇的损失会让攻势难以为继?什么时候会有突破?什么时候会有转折?
1916年的夏天,北大西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面移动的不是棋子,而是钢铁的船只和潜艇,赌注不是积分,而是国家的生存。
燃烧的海面是这场赌博最醒目的标志,但不是唯一的标志。在水下,在天空中,在会议室里,战争以各种形式继续。
u-35号消失在地平线下,但它的同类仍在海洋中潜伏。明天,又会有新的船只从美国出发,又会有新的潜艇从德国出发,又会有新的火焰在海上燃起。
直到一方无法承受,或者直到规则再次改变。
但那一刻还没有到来。现在,战争还是战争,猎杀还是猎杀,燃烧的海面还是每个夜晚都可能出现的景象。
在大西洋的黑暗中,钢铁鲨鱼等待着它们的猎物,等待着下一次攻击,下一次爆炸,下一次燃烧。
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