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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战壕中的皇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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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10月17日,法国北部,凡尔登前线

晨雾像灰色的裹尸布一样覆盖着这片土地,混合着硝烟、腐烂物和消毒剂的气味。泥泞吞噬了一切颜色,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褐色——炮弹坑里的积水是深褐,被炸碎的树木是焦褐,军服上的污泥是脏褐,连天空都仿佛被染成了铅灰色。

德皇威廉二世站在一座加固的混凝土观察哨里,透过狭窄的观察缝凝视着这片景象。他穿着笔挺的野战灰色元帅制服,金色肩章在昏暗中依然闪烁,胸前挂满了勋章,其中铁十字勋章和功勋勋章最为醒目。但他的面容与这身华丽制服形成了残酷的对比:眼袋深重,嘴角下垂,曾经骄傲翘起的小胡子如今显得萎靡不振。

“那里,”兴登堡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向观察缝外,“就是304高地和死人山。去年我们和法国人在这里反复争夺,阵地易手十七次。现在,它在我们手中。”

皇帝眯起眼睛,试图在晨雾中辨认出那些已经在地图上烂熟于心的地点。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废墟——扭曲的铁丝网,坍塌的掩体,被炸成月球表面的地貌。

“伤亡?”他的声音在混凝土掩体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我军约33万,法军约37万,”兴登堡的回答精确而冷酷,“包括阵亡、重伤、失踪。如果算上轻伤能返回战场的,双方都超过50万。”

“为了几平方公里的泥地。”皇帝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鲁登道夫打破了沉默:“陛下,这里是意志的较量。法国人在这里流干了血,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这正是我们今年春季攻势能够突破的原因。”

皇帝没有回应。他继续凝视着那片战场,仿佛能在雾中看到那些已经消失的生命。三年前,战争开始时,他曾在柏林对欢呼的人群说:“你们将在树叶落下前回家。”现在,树叶已经第三次落下,战争还在继续,而家——对数百万人来说——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我要去前沿阵地,”他突然说。

“陛下!”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同时惊呼,“太危险了!法国狙击手一直活跃,而且炮兵随时可能轰击”

“我是德国皇帝和军队最高统帅,”威廉二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曾经的威严,“如果我的士兵能日夜待在这些战壕里,我至少应该去看看他们战斗和牺牲的地方。”

争论是徒劳的。十分钟后,一支小型队伍离开观察哨,沿着交通壕向前沿移动。皇帝走在中间,前后各有四名高大的近卫军士兵保护。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紧随其后,脸色凝重。

交通壕深约两米,底部铺着木板,但木板已经陷入泥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吮吸的声音。墙壁用木板和沙袋加固,但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潮湿的土壤。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防炮洞——在壕壁挖出的浅洞,供士兵在炮击时躲避。

气味越来越浓烈:霉味、汗味、粪便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腐烂的尸体,可能来自几个月前的战斗,一直没机会掩埋。

他们遇到了一队正在换防的士兵。士兵们穿着沾满泥浆的军服,脸上疲惫不堪,眼睛深陷。当看到皇帝时,他们本能地立正,但动作迟缓,像生锈的机器。

“稍息,士兵们,”皇帝说,试图让声音显得亲切,“你们来自哪个部队?”

“第5集团军,第10步兵师,陛下,”一名年纪较大的士官回答,声音沙哑。

“在这里多久了?”

“三周,陛下。但感觉像三年。”

士兵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皇帝注意到他们的装备:步枪沾满泥污,刺刀生锈,皮具开裂。一些人用麻袋片包裹着脚,因为靴子已经烂了。

“补给有问题吗?”他问兴登堡,但声音足够让士兵们听到。

兴登堡脸色尴尬:“陛下,运输线很长,而且经常遭到敌方炮击和空袭”

“我的士兵需要干燥的靴子!”皇帝打断他,声音突然提高,“他们需要热食!需要干净的绷带!如果后方无法提供这些,那我们在为什么而战?”

交通壕里一片死寂。士兵们惊讶地看着皇帝,军官们脸色苍白。这种公开批评在等级森严的德军中是罕见的。

鲁登道夫急忙打圆场:“陛下,我们正在改善后勤。新的铁路线即将完工,运输卡车也在增加”

但皇帝已经转身继续前进。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肩膀微微佝偻。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统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现实压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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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时,第二线战壕

这里的条件稍微好一些。战壕更宽,有木板铺地,甚至有简陋的排水沟。掩体更大,有些还有铁炉子,烟囱用锡管伸到地面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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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士兵正在休息,围着炉子煮咖啡——如果那种黑色的液体能被称为咖啡的话。看到皇帝一行人,他们慌忙站起。

“继续,继续,”皇帝摆手,“我只是看看。”

他走近炉子,看着锅中沸腾的液体:“这是什么?”

“代用咖啡,陛下,”一名年轻的士兵回答,“菊苣根和橡子磨的。有点苦,但能提神。”

“食物呢?”

士兵们展示他们的配给:黑面包,硬得像石头;罐头肉,标签已经模糊;还有一点果酱,装在小小的铁盒里。

“每天的热食?”皇帝问。

“如果运输线畅通,晚上会有热汤。但经常没有。我们就吃这些冷的。”

皇帝拿起一块黑面包,用力才掰下一小块。他尝了尝,粗糙,酸涩,几乎难以下咽。

“后方的面包比这个好,”他喃喃道。

“我们听说了,陛下,”一名老兵说,语气中带着讽刺,“听说柏林的面包里还有真正的面粉。”

“注意你的言辞!”一名陪同的军官呵斥。

但皇帝抬手制止了他:“他说的是事实。我的子民在挨饿,我的士兵在吃这种东西战斗。”他看着老兵,“你入伍多久了?”

“1914年8月,陛下。从马恩河开始,凡尔登,索姆河,现在又回到这里。三次受伤,但都‘幸运地’不是重伤,所以每次都回到前线。”

“家在哪里?”

“科隆。妻子和两个女儿。小女儿出生时我在马恩河,现在她已经三岁了,还没见过父亲。”

皇帝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士兵——可能三十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岁;眼睛里有血丝,手上有冻疮,制服袖口磨得发亮。

“战争结束后,你会得到应得的荣誉,”皇帝最终说,但这话在战壕中显得如此苍白。

“我只想回家,陛下,”士兵轻声说,“我们都只想回家。”

没有更多的话可说。皇帝点点头,继续沿着战壕前进。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这次视察正在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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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时,最前沿的射击阵地

这里距离法军阵地只有不到200米,在晴朗的日子甚至能听到对方的谈话声。战壕更窄,更深,气氛明显紧张。狙击枪声不时响起,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闷响。

“陛下,这里真的不能久留,”兴登堡再次劝说,“昨天这里损失了五个人,都是被狙击手打中的。”

但皇帝似乎没听见。他走到一个射击孔前,从士兵手中接过望远镜,观察对面阵地。

法军的战壕同样破败,同样泥泞。偶尔能看到钢盔的顶部移动,看到炊烟升起。两个多月前,这里还是激烈的战场,现在则是一种疲惫的僵持。

“他们也在挨饿,”观察哨的军官说,“我们经常听到他们抱怨配给减少。有时候晚上他们会喊话,用法语和一点德语,问我们有没有多余的食物。”

“你们交流?”

“有时候,陛下。在不违反命令的情况下。他们也是人,也厌倦了战争。”

皇帝放下望远镜。他想起战前访问巴黎的情景,想起塞纳河畔的咖啡馆,想起法国总统和部长们的宴请。那时他们是文明世界的同僚,现在他们是隔着200米泥泞互相杀戮的敌人。

“无意义的屠杀,”他低声说。

“陛下!”鲁登道夫急忙插话,“这是为了德国的生存空间!为了欧洲的未来!”

皇帝转身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未来?鲁登道夫,看看周围!看看这些士兵!看看这片土地!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一片废墟,一代年轻人被摧毁,整个欧洲在流血?”

掩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皇帝公开质疑战争目的,这是不可想象的。

鲁登道夫脸色铁青,但保持着军人的克制:“陛下,如果我们现在停止,所有的牺牲都将白费。我们必须战斗到胜利,否则德国将面临毁灭。”

“也许毁灭已经开始了,”皇帝喃喃道,但声音太小,只有最近的几个人听到。

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伸手扶住墙壁。连日来的劳累,战壕的恶劣空气,精神的冲击,这一切压垮了他。

“陛下!”侍从官急忙上前。

“我没事,”皇帝摆手,但脸色苍白,“只是需要新鲜空气。”

但他们在地下掩体里,唯一的新鲜空气来自狭窄的通风管,而那空气中混合着硝烟和腐烂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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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时30分,集团军司令部

视察队伍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集团军司令部设在一座被部分摧毁的庄园地下室里,虽然简陋,但有桌椅、地图、甚至一瓶白兰地。

皇帝坐在唯一的扶手椅上,慢慢喝着侍从官递上的水。他的制服沾上了泥点,金色饰带失去了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筋疲力尽。

军官们站在周围,等待他说话。但皇帝只是凝视着桌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部队位置、炮兵阵地、补给线、还有无数的红色和蓝色箭头,代表着过去的进攻和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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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真实情况,”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不是简报上的乐观估计,不是给柏林的胜利报告。真实情况。”

军官们看向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两位最高指挥官犹豫了。

“这是命令,”皇帝补充。

兴登堡深吸一口气:“陛下,西线是僵局。我们的春季攻势取得了战术成功,但没有战略突破。我们损失了35万精锐部队,储备几乎耗尽。美国已经参战,他们的部队正在抵达,每月增加10万人。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鲁登道夫接着说:“东线,俄国正在崩溃,这给了我们希望。如果俄国退出战争,我们可以从东线抽调50个师到西线。但这需要时间,而美国人的时间更快。”

“国内呢?”皇帝问。

沉默。然后兴登堡艰难地说:“情况困难。食物短缺严重,去年冬天有饥饿死亡。工业原料不足,生产效率下降。罢工在增加,反战情绪在蔓延。社会民主党在议会要求和平谈判”

“而海军,”皇帝突然说,“要求更多资源建造超级战舰。陆军要求更多士兵和火炮。工业要求更多原料和工人。人民要求食物和和平。”他苦笑,“每个人都要求,但没有人能给予。”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从瑞士延伸到北海的战线:“三年了。我们在这里,法国人和英国人在那里。我们前进几公里,他们夺回几公里。几十万人死去,为了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他的手指停住,“为什么?”

“为了胜利,陛下,”鲁登道夫坚持。

“胜利之后呢?一片废墟的欧洲?仇恨的法国?敌对的英国?还有美国,这个新巨人?”皇帝摇头,“不,鲁登道夫。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这话太震撼,以至于没有人敢回应。皇帝在质疑战争本身,质疑德国为之付出的一切。

“我需要独处一会儿,”皇帝最终说,“你们都出去。”

军官们敬礼离开,留下皇帝一人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面镜子——可能是庄园主人留下的。镜中的映像让他震惊:一个衰老、疲惫、眼神空洞的人。这真的是那个曾经梦想建立世界帝国的威廉二世吗?

他想起了祖父,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德意志皇帝的情景。那时德国统一,强大,充满希望。他想起了父亲,腓特烈三世,那个开明但短命的皇帝。然后是他自己,29岁登基,发誓要让德国成为世界强国。

现在呢?德国确实更强大了——陆军世界第一,海军世界第二,工业世界第二。但代价呢?一代年轻人,国家的灵魂,欧洲的文明?

窗外传来炮声,沉闷而遥远。地面微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落下。这是日常的炮击,不针对特定目标,只是为了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为了消耗对方的弹药和士气,为了证明战争还在继续。

皇帝闭上眼睛。他看到了那些士兵的脸——年轻的,年老的,疲惫的,绝望的。他听到了他们的话:“我们只想回家。”

回家。多么简单,多么遥远。

他想起了海军,他钟爱的海军。那些雄伟的战舰,那些勇敢的水兵,那些海上的胜利。但日德兰没有打破封锁,潜艇战激怒了美国,超级战舰计划消耗着本已紧张的资源。

海陆之间,前线后方,皇帝与平民——德国已经分裂,被战争撕裂。

侍从官轻轻敲门:“陛下,午餐准备好了。还有,柏林来电,询问视察情况。”

皇帝睁开眼睛。镜中的老人还在那里,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芒——不是希望的光芒,而是责任的光芒。

“告诉柏林:前线士兵英勇,但条件艰苦,急需改善。告诉厨房:把我的午餐分给伤员。告诉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我半小时后见他们。”

命令下达。皇帝整理了一下制服,挺直了腰板。他可能已经失去了幻想,但还没有失去责任。他可能怀疑战争的意义,但还不能停止战争。

这就是君主的困境:即使看到了深渊,也必须继续前进,因为后退可能是更大的灾难。

午餐时,皇帝几乎没吃。他把大部分食物——虽然只是简单的炖菜和黑面包——让人送去野战医院。然后他与指挥官们会面,听取汇报,做出决策。

他批准了新的轮换制度,让前线士兵有更多休息时间;他命令改善后勤,特别是靴子和冬季服装的供应;他要求增加战地医院的药品和医生。

但他也批准了新的进攻计划——有限度的,目标明确的,旨在改善防线和消耗敌人的进攻。因为即使他怀疑战争,也不能让士兵们知道;即使他想和平,也不能示弱。

这就是战争的真实: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一旦投入,就必须继续;一旦牺牲,就必须证明牺牲的价值——即使那个价值可能根本不存在。

下午4时,皇帝离开前线,返回柏林。在汽车里,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被摧毁的村庄,临时搭建的军营,长长的补给车队,还有一队队走向前线的士兵——年轻的,茫然的,走向那片泥泞和死亡的土地。

他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皇帝的语言——那些关于荣誉、祖国、胜利的词汇——在这片土地上显得如此空洞。

汽车加速,把战场抛在身后。但那些景象,那些面孔,那些声音,将永远留在皇帝的脑海中,成为他余生的噩梦。

而战争,还在继续。在战壕里,在海洋上,在工厂中,在每个人的心里。

北海的猫鼠游戏只是这场宏大悲剧的一个侧面。在法国北部的泥泞中,游戏更加直接,更加残酷:不是猫和老鼠,而是两群困兽,在牢笼中互相撕咬,不知道为何而战,只知道必须战斗。

皇帝闭上眼睛。柏林还有会议,海军还有计划,战争还有明天。

但今天,1917年10月17日,在凡尔登的战壕中,威廉二世看到了真相: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而幸存本身,可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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