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高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才有个胆子稍大的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地开口,“周参谋说得……也不无道理。”
“周老爷子昏迷不醒,基地不能一日无主,确实需要一个能扛起担子的领头羊。”
这话一出,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开始躁动。
周斯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手拍了拍周肆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不是抓到了那天拦你的人吗,就算你审出了幕后主使,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想拿这个来抹黑我,好把我挤下去,自己顺理成章地上位。”
周斯说完,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他这一走,会议室里大半部分的人都纷纷起身,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
留下的人不到四分之一,稀稀拉拉地坐在长桌旁,看着很是冷清。
周肆的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座椅,眼底的寒意更浓。
他走到宋时砚旁边,拿起桌面上那份被周斯嫌弃的文档,“看来他是蓄谋已久了。”
宋时砚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恩。他最近在基地里大肆笼络骨干,拉帮结派,越发肆无忌惮。”
“周老爷子在的时候,这种结党营私的事情就是严令禁止的,就是怕生出这种内斗的事端,动摇基地的根基。”
“现在周老爷子昏迷不醒,周斯也越发不象样了,简直是无所顾忌。”
周肆将手里的文档放回宋时砚的桌面上,屈指在文档上敲了敲。
“周斯那边我来处理,你专心去调查丧尸潮的异常。”
宋时砚点了点头,目前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毕竟周斯和周肆的争执,是周家的家事,外人插手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这个希望基地,一开始也的确是周兴德一手创立的。
谁能忘记,末世初期,秩序崩塌,人心惶惶,是年过半百的周兴德站了出来,一手撑起了这个基地。
他亲力亲为,偌大的年纪了,还亲自跑到城门口和那些年轻的异能者一起搬砖运石,修建城墙。
后面基地初具规模,城里的秩序也渐渐稳定,可周边的大家族都还在观望,囤积物资。
他们对于底层人民的生死置之不理。
是周兴德力排众议,顶着各方的压力,打开了周家的粮仓放粮。
把自家储备的粮食一车车地拉出来,分给城里的人,让无数人在末世里活了下来。
他处处为城里的人着想,亲自规划基地的基建,修路、建医院,事无巨细。
周兴德下达的决策永远合时宜,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稳定人心,救助了不知多少流离失所的难民。
也正是靠着这份魄力和仁心,才一步步帮助希望基地发展壮大,成为如今末世里人人向往的净土。
就算让周兴德当个基地长,那也是当之无愧,不为过的。
所以周斯才会这般执着于当上周家的继承人。
基地的领导人不一定会是周家的人。
但周家的继承人凭借着周兴德积攒下的威望,必然会是基地的内核领导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家老宅。
祈姩坐在周兴德床边的椅子上,纤细的手指复在周兴德的手背上,指尖漾开淡淡的光晕。
她屏气凝神,试图用自己的治愈异能探寻老人身体里潜藏的隐疾。
可光晕在皮肤上游走片刻,就渐渐黯淡下去,还是不行。
祈姩蹙眉,心底的疑惑更浓。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陈管家弓着背,引着宋时砚走了进来。
宋时砚看到祈姩,脸上带着温朗的笑,声音清润,“姩姩,我来看看周老爷子。”
陈管家想去旁边搬一把椅子过来,被宋时砚笑着婉拒了,“陈叔不用麻烦,我就来看一眼,等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很快就走。”
陈管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祈姩站起身,眉眼柔和,她朝着宋时砚笑了笑。
“有些日子没见时砚哥哥了,之前回爸妈那边听他们说你最近很忙。”
宋时砚看着眼前灵动娇软的女孩,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似乎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又渐渐分离。
他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只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好象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越来越远。
宋时砚敛下眸里翻涌的情绪,将目光落回到床上昏迷的周兴德身上,声音温沉。
“最近基地不太平,周斯和周肆斗得厉害,确实比较忙。周老爷子的身体好些了吗?”
祈姩闻言,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她轻叹一口气,“还是没有醒,但是最近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宋时砚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周兴德身体状况,以及最近基地里发生的锁碎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时砚看了一眼腕表,起身准备告辞。
祈姩主动提出要送他,“我送送时砚哥哥吧,刚好有些事想和你说。”
宋时砚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他自然很乐意,“好。”
两人并肩走出老宅,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走到大门口,祈姩才停下脚步,她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心里定了定。
女孩抬起头,软唇轻碰,尤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时砚哥哥,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很过意不去。”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机会说出来,现在……我觉得你也该知道了。”
话音落下,祈姩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到宋时砚面前。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带着愧疚,也带着坦然。
“我不是祈姩,换句话说,我不是原来的祈姩。你口中的那个祈姩,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在了。”
“这个笔记本,是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写下的东西,你看完后就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