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最后还是让耶耶开了门。
只是安磐一进屋,就被粒子枪顶在了心口。
粒子枪的手柄握在身形娇小、面无表情的女孩手中,使他只能站在玄关,不得寸进。
“你怎么知道李永玉在我这里?”
说起来,两人第一次碰面也和李永玉有关。
在她和李永玉对峙的时候,这男人从天而降,突然把半疯的李永玉哄走。
之后,她的生活里就越来越多地出现对方的痕迹。
生日宴会、隔壁私房菜小店、星主府隔离广场,现在都到了自己家门。
一次可以用凑巧解释,次次都是凑巧,未免太过侮辱可人的智商。
只是,这家伙每次大方过头的态度,她又确实得了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糊弄过去。
但现在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安磐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
可人斟酌了一下,顿时犹豫起来。
她有些恼自己不够果决,对罪魁祸首的态度就更差了。
枪口用力一顶,把人推得往后直退,撞在了耶耶重新合拢的毛墙上。
安磐也不反抗,把自己的虚拟屏后台全部调出来,然后举高双手。
“我的操作记录都在这里,亚瑟分身在这里的权限已经被我上了锁。”
“会发现李永玉,是因为……”
面对着可人探究的视线,相识以来始终表现如完美绅士的安磐,对可人所有问题都知无不言的安磐,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窘迫和迟疑。
可人能清楚看见一抹红色,从他的耳根泛出,像落到清水里的朱砂,一路洇到脸颊、脖颈,顺着若隐若现的锁骨钻进衣领。
安磐整个人都变红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在可人的逼视下,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解释。
这个理由一旦说出,或许会换来可人的嫌恶鄙夷,或许会被一枪送上天。
但他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女孩说谎。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在这栋公寓也买了房子,我每天都在看着你。”
“你刚刚住进来的时候,信号屏蔽的技巧还不够熟练,我就删除了好几次亚瑟报告的异常影像。”
每个字,他都说得缓慢又艰难。
但就和以往每次可人发问时一样,知无不尽。
听到自己被人窥视跟踪了至少大半年,可人没有像安磐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抬手给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一枪。
她甚至可以称得冷静,如同一潭凛冬深湖,难以窥见任何波澜。
女孩冷淡的的视线,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安磐的身上流转。
“你看过那些画面了?”
因为公寓大楼是f级市民聚居的地方,亚瑟的监控强度一直不低。
自从住进来,可人就没有放松过警惕,真有不小心泄露、需要删除的画面,只可能在一个地方、一种时刻。
安磐一愣,慌得不行。
他不敢去抓可人的手,就紧紧攥住抵在自己胸口的枪。
男人黝黑的眼珠泡在一片急出来的泪光里,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
“不是,我看了一眼……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现你在浴室,就立刻切换到后台……”
他慌得厉害,连调用操作记录的动作都抖得不行,那一开始就被调出来放大外显的虚拟屏跟着主人一样乱七八糟地冒出一堆记录框。
好不容易才停留在10个月前的某个夜晚。
删除冗余数据的操作记录,和发现异常信号的警告信息只间隔了不到01秒。
确实如他所说,完全没有浏览查看的时间。
但可人的注意力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把刚刚那个黑色文件夹再打开。”
可人的视力和速读,都是经过盖亚强化训练的。
一闪而过之间,她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些眼熟的场景。
安磐抓着枪口的手顿时僵了。
他也没想到就是一时心急,想要查看对方的安全,会越暴露越多。
但他没得选。
黑色文件夹在两人的注视下,再次展开。
赫然就是当日可人乘坐飞车前往中央娱乐大楼、进入王念恩房间的全过程录像。
除了中间她操作王念恩的6个小时,录像持续到她从往中央娱乐离开,回到公寓休息才停止。
对上可人的目光,安磐忍不住主动坦白,就是声音越来越小。
“你那天忘记让耶耶屏蔽信号了……”
“虽然王念恩有办事的时候不让人和智脑围观的习惯,但异常信号容易引起外围亚瑟子身的警报。”
“我……我把那六个小时的记录销毁了。”
像是为了挽回自己在可人心中可能已经一路跌到底的形象,他鼓足勇气、但没什么底气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关心你。”
“你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限,不是,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
对上可人锋利冷淡的视线,他连忙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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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但可人在确认了他所说都是实话后,还是暂时放下了追究的心。
“你既然想要帮我,不如现在就证明一下。”
可人抬手收回粒子枪,丢回蓝雪娃的嘴巴里,往旁边一站,让安磐看清地上平躺着的两具人体。
还有依然勤勤恳恳在李永玉身上挥爪子的僧帽猫。
“按照猫猫标记出来的这些位置,给那具尸体留下李永玉施暴的痕迹。”
“然后废了李永玉的小兄弟,把他的记忆芯片挖了。”
可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前男友,轻描淡写就给出了联邦任何一人都会恐惧的惩罚,并要求这个送上门要给自己当打手的家伙去执行。
“这样,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关心我。”
毕竟,哪怕是在最原始的蓝星古代,恶犬入伙都得交个投名状,不是吗?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安磐的反应。
看对方是否会流露出厌恶、恐惧,进而退缩、讨饶,夺门而出。
但安磐只是理所当然地脱下了外套,挽起袖子,去拿可人放在女尸旁边的鞭子。
他甚至还从一个工程师的角度,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你如果想要用李永玉和这具女尸金蝉脱壳,他身上这些对应的伤口就必须处理。”
“家里有外用的治疗仪吗?如果是亚瑟联网的仪器,我可以把记录删掉,这方面我有经验。”
“还有基因记录,你……”
可人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对方的服从松了一口气。
她沉默片刻,拍了拍耶耶牌毛墙,淡淡开口。
“我有治疗师。”
“你只管把我说的这些做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