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有回头。风里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糊的味道,地面还在轻微震动,远处战舰残骸的火光一闪一灭。
脚步停在我身后三步远。
我没动,手心微微发烫,吞噬漩涡还在缓慢转动。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牵着肋骨处发紧。
“你脖子上有血。”
是洛昭的声音,比平时低,有点哑。
我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沾上的确实是血,已经半干了。我知道是谁留下的,但没说。
她没再问,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的纸片,边角卷曲,像是从旧书上撕下来的。
下一秒,她把那叠卦纸甩向空中。
纸页飘着,自动散开,围成一个圈。一道微光从她指尖弹出,穿过每一张纸的中心。符文亮起,转得越来越快,最后猛地一顿——所有纸张同时变红,中间浮出一个黑点,直指天外。
“大凶。
她声音很轻,却像砸下来一块石头。
我抬头看她。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什么血色,手指在抖,但站得很稳。
“不是冲我来的?”我问。
她摇头,“是冲这片区域。他们要清场。”
话音刚落,天空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光从高处射下,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地面开始融化,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外炸开。
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高维湮灭能量,可吞噬】。
我本能想伸手,吞噬漩涡刚张开,眼角余光却看见她动了。
她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
直接朝着那道黑光冲过去。
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瞬移启动,整个人撞进风暴边缘,在最后一刻抱住她的腰,翻滚出去。
轰——
炮击落在原地,炸出一个深坑,边缘的石头直接汽化。冲击波把我们掀飞出去,背狠狠撞上断墙,疼得我眼前发黑。
但她被我护在怀里,没直接撞上。
风停不下来,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碎石悬浮,气流乱窜。我们刚好落在风暴眼中心,暂时安全,但出不去。
我靠墙坐着,喘着气,手还按在她背上。她没动,头低垂着,发丝遮住了脸。
“你疯了?”我嗓子发紧,“那是湮灭炮,不是你能挡的。”
她没说话,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我把她扶正,发现她嘴角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的眼神有点散,像是快撑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冲上去?”我问。
她勉强抬起眼,看了我一下,声音很弱:“卦象改不了命运,但能换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你的。”
我愣住。
她居然用自己去换我活的机会。
我记得她以前总说我迟早翻车,说我走的路不对,说我算不到我的命。每次说话都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可现在,她却用自己的命去赌。
我低头看她,发现她手指冰凉,呼吸越来越浅。【生命值降至15】【生命值降至12】【生命值降至10】。
我也好不到哪去,体力见底,吞噬能力接近极限,再动一下可能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但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含在嘴里。这是精血,带着龙魂本源的力量,不是普通血液。我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把血渡进去。
她挣扎了一下,没力气推开我。
血咽下去的瞬间,她睫毛抖了抖,呼吸稍微稳了一点。
我松开手,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说:“要死一起死。你想替我挡命,没门。”
她没睁眼,但眼角滑出一滴泪。
我抬手擦掉,动作有点粗,怕自己也软下来。
外面风还在刮,能量漩涡没散,第二波攻击随时可能来。我没有动,继续靠着墙,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
她昏过去了。
我仰头看着天空,星云在识海里缓缓旋转,映出远方舰队的位置。那些船还在充能,炮管发着暗光,明显没打算收手。
我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谁都靠不住,苏清雪也好,凌霜也好,包括她,都是各怀心思。我以为所有人接近我都图点什么,要么是龙魂,要么是系统,要么是力量。
可她刚才明明可以跑,可以躲,可以不管我。
她却选择了往前冲。
我闭上眼,掌心重新凝聚吞噬漩涡,开始吸收周围散逸的能量碎片。速度很慢,效率不高,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一点是一点。
等我能站起来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
我靠着断墙,手指慢慢收紧。
你说我注定翻车?
那你为什么还要信我?
我偏不让你这一卦算准。
风卷着灰打在脸上,我睁开眼。
远处天际线微微发亮,不是日出,是炮管再次充能的前兆。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留下一道黑痕。
她的血还沾在我袖口,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