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队灰袍人还在走,脚步整齐得像是踩着同一个节拍。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方向没变,直奔我们而来。
慕容白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我立刻知道要出事。
他双脚还被洛昭的金丝缠着,可身体一震,三道光从他怀里冲天而起。长戟、钟鼎、残镜悬在半空,转了一圈后猛地炸开符文,像一层黑雾罩下来,把整个战场都盖住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呼吸都费劲。我的吞噬漩涡刚想运转,却发现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一下都疼。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我盯着他。
“不是等。”他声音低沉,“是你们逼我用出来的。”
他的手抬起来,三件圣器同时旋转,黑雾凝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领域,把我和他全包在里面。外面的光进不来,连灰袍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我站在原地,左手掌心的血还在滴。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现在又撞上这种压制性的法则空间,系统提示半天没跳出来。
但他也没动。
我们在对峙。
我知道他在等我先撑不住。这种领域最耗精神,谁先乱了节奏,谁就先死。
我闭了下眼,把意识沉进系统底层。之前吸收的那些能量碎片还剩一点,藏在龙魂种子旁边。我让它们慢慢散开,像撒网一样贴着经脉走。
突然,系统震动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瞬间冲遍全身。我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周围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硬生生把黑雾顶出去一截。
“有点意思。”慕容白冷笑,“靠系统外挂撑场面?”
我没理他。
我知道他想激我。只要我冲动出手,就会被他的领域规则抓住破绽。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吞噬漩涡重新开始转动,虽然慢,但稳。
而且——
头顶传来三道不同的波动。
一道赤红,带着枪意的锋锐;一道青色,是剑气特有的冷冽;最后一道金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凌霜、苏清雪、洛昭的能量,全都冲进了这个领域。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慕容白,而是全部涌向我。
三股力量在我体内汇合,顺着龙魂种子转了一圈,然后被吞噬漩涡压缩成一条螺旋状的能量柱,直冲天灵盖。下一秒,一道横贯天地的三色龙卷在我身后升起,把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慕容白脸色变了。
“你们”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竟然能打破圣器封锁?”
“你说我们连破虚境都不是。”我往前踏一步,地面裂开,“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跪下了?”
他又退半步,三件圣器急速回旋,试图补上漏洞。可那道龙卷已经成型,盘在我背后,像一条活过来的龙。
我抬起右拳。
吞噬漩涡全速运转,把三色能量一点点压进拳头。拳面发烫,皮肤底下能看到光芒流动。
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打不碎护心镜!”他吼了一声,双手结印,胸前浮出一块青铜镜片,上面刻满古老文字。
我没停。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地时,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没想到。
拳头砸上的瞬间,那块镜片发出刺耳的响声,表面出现裂痕。
他瞪大眼。
“不可能!这可是圣器!”
“圣器也是东西。”我咬牙,“只要是东西,就能被打烂。”
最后一丝力量压进去,拳头再往前送三寸。
咔嚓。
镜片碎了。
碎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几道血线,有一片擦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痕。
他踉跄后退七步,终于站定,一只手扶住钟鼎才没倒下。嘴角有血流出来,脸色发白。
但我没停下。
拳势收回,准备再打一记。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心脏。
他抬头看我,居然笑了。
“你以为赢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赢。”我一步步走近,“我只知道,你说过的话,做的事,我都记着。”
“那你记得清楚点。”他抹掉嘴边的血,“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不需要控制。”我举起拳头,“我只需要打爆你。”
他盯着我,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失望,又像是解脱。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这里的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三件圣器同时震了一下,自动飞回他身边。
他低头看了眼碎掉的护心镜,轻轻叹了口气。
“它本来可以保护更多人。”
“它只保护了你一个人。”我说。
他没反驳。
风从裂缝吹进来,把地上的灰吹起来一圈。我的衣服早就破了,左臂上的旧伤又裂开一些,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抬头。
“她们的能量,为什么能穿过圣器领域?”
“关你什么事。”
“因为这不该发生。”他声音低下去,“除非你们之间的联系,超过了法则本身。”
我没有回答。
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一件事——刚才那一击,不是靠我自己打出来的。是凌霜的枪意引路,苏清雪的剑气破防,洛昭的卦象定住了他的命门。三个人的力量,全都给了我。
而现在,我还站着。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杨俊,你真是个怪物。”
“你也说过很多次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慢慢直起腰,“这一次,你是真的让我看到了失败的可能性。”
我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他也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他的手缓缓抬起,三件圣器再次悬浮,但这次没有发动攻击。它们只是静静地漂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我的拳头依然握紧。
体内的龙魂种子还在震动,吞噬漩涡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我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的力气,如果他再拼一次,我也撑不了太久。
但我们都没有退。
风吹过破碎的地面,卷起几片焦黑的纸屑。那是洛昭留下的卦纸,边缘已经烧没了,只剩下一点金粉还在闪。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护心镜是谁做的吗?”
“不感兴趣。”
“是你母亲亲手炼的。”